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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方宇站在机场出发大厅,手里拿着机票。
Greenland项目的同事已经先一步到达,他是最後一个出发的。
候机室的电视上正在播放财经新闻,这时,尤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代表公司签下了一个跨国并购案,西装笔挺,笑容得体,只有方宇能看出那笑容里的勉强和眼底的疲惫。
登机提示响起,方宇关掉手机,走向登机口。
两年前,他从南极回来,满心欢喜地回到尤濯身边,两年後,他再次啓程,却是独自一人,带着一颗破碎的心。
飞机起飞时,方宇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突然想到一句话:
“有些人注定是断线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线头始终握在别人手里。”①
现在,线断了,风筝自由了,却也永远失去了归途。②
——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刚结束一天工作的尤濯给方宇打了个电话,可得到的却是一声冰冷的机械女声。
这道声音一直萦绕在耳廓久久不散,尤濯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他靠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颓废一笑。
那双紧握手机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失去了方宇。
他的心好痛,像被利刃挖空,血淋淋的。
可时间根本不给他悲痛的机会,一声声惊慌地喊叫透过门缝袭来。
“705的病人杀人了!”
尤濯浑身一震,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705,那是他母亲的病房号。
尤濯冲进走廊时,场面已经一片混乱,护士站的警报器刺耳地响着,几个白大褂正试图制服一个瘦小的身影,他的母亲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上沾着血,一个年轻护士捂着胳膊靠在墙边,白色制服上渗出一片刺目的红。
“妈!”尤濯冲上前去。
尤母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神空洞,“小濯,他们都要害你,那个方宇他给你下了蛊。”她说着,手上的刀挥舞得更加疯狂,一个保安试图靠近,被她划伤了手背。
尤濯对医护人员做了个手势,慢慢靠近母亲,“让我来,妈,是我,小濯。把刀给我好吗?”
尤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认出了儿子,“小濯,妈在保护你,那个男人会毁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尤濯轻声安抚,伸出手,“把刀给我,我们回家。”
就在尤母犹豫的瞬间,她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你骗我!你还在想他!”她尖叫着扑向尤濯,“我要杀了那个蛊。”
尤濯本能地後退,却还是感到腹部一阵疼痛,他低头看去,水果刀已经没入他的腹部,鲜血迅速染红了白衬衫。
“妈......”
尤濯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尤母似乎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松开刀柄,踉跄後退。
医护人员趁机一拥而上,制服了尤母。
尤濯跪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最後的意识里,他看到警察冲进病房,听到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伤口不深,需要静养两周。”
医生拆开纱布时,尤濯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腹部的伤口已经缝合,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楚让他痛不欲生。
一位警官站在床边,“尤先生,我们来了解关于您母亲持刀伤人的事。”
尤濯打断他,声音干涩,“不追究,她有病,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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