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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些古怪的氛围里,他主动问道:“殿下方才在殿中说明日——”
“我……”萧长泽微微蹙了下眉,发白的唇张张合合,“咚”地一声栽倒在了旁边。
宿雪溪吓了一跳。
萧长泽已经昏过去,双眼紧闭,宿雪溪摸了摸他的脉象,脉象浮软,宽大散涩,触手的体温冰凉,全是取心血赤珠耗费过多精血所致。
他摸了摸颈间衣领下挂着的心血赤珠,温热的珠子上始终带着暖意,方才在席间时色泽莹润剔透的珠子,现在内里已经凝结出了一块深红色的晶石,形似枫叶,飘荡在其中。
心血赤珠最终凝成的样子与取血者的灵力修为丶血脉丶取血量丶精血纯度等各方面有关,但珠子的色泽只与精血纯度有关,精血越纯,耗费的血就越多。已经凝结成晶的心血赤珠,耗费精血可想而知。
取完心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难怪萧长泽当时脸色会那麽难看。
六皇子昏睡了小半夜,三位族长离去得早,太子家中惦记孕中太子妃,留下他和二殿下一直在外间等着,三皇子从席间一直撑到六皇子醒来,还主动送他回仙族。
这麽一番折腾下来,能坚持到现在才晕俨然是奇迹了。
他和三皇子结亲是事出有因,是权衡利弊之後损失最小的选择,但对于不知内情的三皇子来说……宿雪溪其实有些看不懂他。
若说喜欢,看到赐婚诏书之前,三皇子到仙族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什麽特别,也瞧不出什麽暧昧的心思。
可若是为了维护人皇的赐婚,他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莫名的,宿雪溪心中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
不管怎麽样,也不管原因究竟是什麽,这情分他是领的。
他把人轻轻擡起,从旁边抽了个软枕给他垫着,渡了一道治愈的仙力过去。
闭着眼睛昏睡的萧长泽唇色没有方才那麽白,脉象也不再乱的那麽厉害,呼吸绵长安稳。
宿雪溪收回手,扯过车厢里叠好的一件外衣,盖在萧长泽身上。
衣服拉到胸口的时候,他往旁边一瞥,发现这件衣服似乎就是三皇子不久前刚刚脱下来那件——被六皇子用来擤鼻涕的那件。
连清洁咒都不肯用,三皇子究竟有多嫌弃这鼻涕,可想而知。
他默默地又把盖上去的外衣又掀开去。
就在他将那件外衣掀到旁边去时,闭着眼睛的人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宿雪溪手腕微颤,宽大的手掌带着失血过多的凉意,将手腕整个包裹住,没有多少力气,存在感却非常强。
“族长。”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更像示弱的撒娇,宿雪溪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萧长泽已经睁开眼睛,带着几分谴责:“为什麽不给盖?”
宿雪溪沉默了片刻,在和萧长泽的对峙中还是解释道:“有鼻涕。”
萧长泽:“……”
萧长泽也沉默了片刻,然後道:“我右手边柜格里有毯子。”
宿雪溪坐在萧长泽左手边,要取毯子就要越过他去,他没取,而是把手腕从他手心抽了回去:“殿下既然醒了,就自己取吧。”
仰躺着的萧长泽盯着马车车厢顶,快要盯出窟窿来,毯子有没有其实并不重要。
手心落空的一瞬间,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旋着今晚鬼族族长在席间险些脱口而出的话,以及宿雪溪和魔族族长不约而同的遮掩。
他在“他究竟有没有夺人所爱”和“六弟今夜的异常”两个问题中选择了後者。
“师族长……”他咬了下舌头,“我是说六弟,族长从前和他相熟吗?”
宿雪溪微微偏头。
萧长泽兵荒马乱地闭上眼睛。
片刻後,有柔软的发丝从鼻尖扫过,一点冷寂的幽木香飘过,和六弟说的什麽夜明香不一样。
宿雪溪跪坐起,身体前倾微微矮身,越过萧长泽,取出他说的右手边柜子里的毯子。
那抖开盖上来的毯子带着仙力凝蕴出来的暖意,萧长泽发冷的身体逐渐回暖。
“我和师海寻只是挚友,并无私情。”
萧长泽睁开眼睛,看上去总是清清冷冷的族长掖了下车厢小窗上的帘子堵住透进来的风,侧颜轮廓柔和,温声在说:“他本想让我以心有所属为借口拒绝陛下赐婚,我没有同意。”
心跳失序。
换了旁人,定是无比温情的时刻。
但他不一样。
萧长泽从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仅混帐,还是个坏坯。
这麽清冷的人,这麽柔软的心,只会被他得寸进尺地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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