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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柏青跟你多待俩月就好了。”老何还是宽慰他,“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那都是一个多月快两个月前了。”
钟隐打了个激灵:原来已经那麽久了吗。
*
柏青到店里的时候,老何小何已经下班,店里就钟隐一个人看着。
柏青拎了广府酒家的外卖盒,还带了一本线装的元曲选。
“免得你想不到晚上吃啥,我就先打包了。”柏青说。
“多谢。”钟隐应了声粤语。
柏青把外卖放吧台,垂眸打开:“客气什麽。”
外卖盒上层是虾饺和烧卖,中层是一整条清蒸鱼,再下面就是白灼菜心和黑叉烧,最後是米饭与五指毛桃炖的鸡汤。
柏青一一拿出来,在吧台上摆了一溜,幸好这会儿店里没什麽人,钟隐都怕他们在店里开席,引得顾客投诉。
“晚上你一个人看店,需要我搭把手麽?”柏青问,他把米饭分好,递给钟隐。
“不用,晚上一般都没什麽人。”钟隐回答,“再说,你是我们店的VIP顾客,哪里敢使唤你?”
“没完了是吧。”柏青失笑。
钟隐就着叉烧扒拉了两口饭:“完了。”
吃完钟隐收拾外卖盒,同时也给柏青倒了杯冰镇的放了柠檬片的苏打水,柏青这回没吵着要巧克力奶,可能是外卖吃得有点腻,安安静静地喝了两口苏打,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翻看那一本厚厚的线装书。
钟隐也没吱声,忙活完,找个角落靠着,看柏青投在吧台上的影子。
入夜後,咖啡店的灯光也调到了柔和的模式,但钟隐还是感觉到了轻微的眩晕。
他又在放杂物的柜子里翻找,找出来备用的台灯,刚放到柏青手边点亮,大门被个小小人吃力地推开。
钟隐忙走出吧台,上前帮忙,那是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扎俩小辫儿。
见着钟隐,小姑娘擡起手上的手机,在钟隐跟前蹦了蹦。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饮品团购券,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叔叔,我妈妈让我用这个二维码换巧克力奶。”
“跟我来吧。”钟隐把小姑娘领到吧台前,“你妈妈呢?”
小姑娘看着七八岁的样子,语言表达很清晰:“我妈妈叫我在这里等她,我喝完巧克力奶,她就过来了。”
钟隐弯腰用扫码枪验了券,又在点单的平板上操作了两下,“你先到那边的沙发上坐下,待会儿叔叔把巧克力奶送过来。”
小姑娘环顾四周,定睛到放下书本面上含笑的柏青身上,“我能不能坐这个叔叔旁边?”小姑娘问。
“叔叔建议你坐沙发,因为这边的高脚凳太高了,你会摔着。”柏青笑吟吟地接了话。
“我不想一个人坐着。”小姑娘说。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钟隐和柏青对视一眼,柏青说:“那叔叔陪你到沙发上坐。”
“谢谢。”小姑娘认真地点一点头。
柏青把元曲选一并拿过去,剩一个空玻璃杯给钟隐,钟隐想一想,干脆做了两杯常温的巧克力奶。
端过去时,发现柏青果然把书本摊开在小姑娘眼前,用手指着那一列一列的繁体字念:
“适意行,安心坐。渴时饮丶饥时餐丶醉时歌,困来时就茵草卧。日月长,天地阔,闲快活。”
“这是唐诗吗?”小姑娘问,“听着不像。”
“是元曲,元朝的一种诗歌体裁。”柏青回答。
“元朝,我知道,元明清,七百年。”小姑娘点一点头,又问,“诗歌体裁是什麽?”
柏青思索片刻:“意思就是说有很多种诗歌的样子,你所知道的唐诗是一种样子,而我刚才读的元曲是另一种样子。”
钟隐忍笑,把两杯巧克力奶放到桌面,各自插好吸管。
小姑娘还是有点似懂非懂,“我觉得唐诗的样子好看,比元曲好看。”她说,“像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诗里面又是长风,又是帆船,又是海浪,不像你刚才念的,都是吃吃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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