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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四十九（第2页）

冯为期起身：“大人，若是有愚民触犯了该如何处置？”

毕仁侧头看向一旁的裴金，“你来说说应该怎麽处置合适？”

裴金思索了一下，回道：“回殿下的话，我觉得最直接的处罚方式就是罚钱。违令者可罚没一定的银钱，数额要比出口钱略高，这样百姓们才会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毕仁：“再犯呢？”

裴金：“那就打板子，不过尽量不要打刚生産完的女人板子，就打一家之主男人的板子，让他们长长记性。”反正当下这种事大多都是男人在拿主意，不打他打谁。

“嗯，是个方法。”毕仁看向一衆官员，注意观察着他们的表情，而後再问：“若是有人犯了第三次呢？”

“那就阉了他。”

？！！

衆人：小郎君你在说什麽虎狼之词！

裴金一脸正气：“生而不养就是不慈，若是因家中原因送人还好，若是为父母者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舍弃，就是不想让亲生骨肉活，那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如此歹毒不仁，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官府政令，那就是心有反骨，既如此不如从根上解决问题。”

只是阉割都便宜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与杀人何异？

就因为是父子女，小小婴儿不能为自己申冤只能枉死，就不用杀人偿命了吗？

世上不公之事太多，说不完，道不尽，大多时候付出的努力与拼尽全力争取过後剩下的都是颓然。

可这样就要跟这世间的不公妥协吗？

裴金的答案是不——他永不妥协。

毕仁深深看了这个少年一眼：生于大富之家，却能共情百姓疾苦，不仅有思辨之才，还有为民争利之心。

赤子之心，不外如是。

毕仁环视衆人：“诸位对此还有什麽疑义？”

在场能列会的官员都不是傻子，能考科举就说明智商没问题，能混官场的说明情商也没问题。

谁都能读懂刺史大人话中的倾向性，不是问大家对违反政令的看法，而是问他们对裴金提出的三条处罚有没有反对意见？

仍是丰州郡守冯为期第一个表态：“下官认为裴公子提的三条可行。”不是什麽大事，卖长平公主一个面子有何不可呢。

反证就像裴金话中所说，敢一而再再而三违反官府政令的都是“刁民”。

既是刁民，受点处罚怎麽了？

既往的事实告诉这帮官老爷，处罚越狠，百姓才会越忌惮。

为了让人身和钱袋子都不遭罪，人们才会努力约束自己的行为。当违法代价远远大于所得利益时，试图踏过红线的人才会被震慑，进而收敛。

衆人纷纷附和：“裴公子说的在理，此三条直切要害。”

“如此，定能震慑住那些无故杀婴丶溺婴的刁民。”

“裴公子高见，刺史大人慧眼识才呀！”

……

从京都到建安，一路走一路看，官场衆生相被这些在座之人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同时，读懂了他们“思想”的毕仁此刻也深深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所代表的正是一个封建社会统治阶级的最高层——皇权。

不过这种一人之下的权利带来的憋屈感也只有自己能体会到。

哦，也许还有俩人也是一样的感受。

讨论完一些基本的政务之後毕仁又单独留下了怀安，班鹤青还有黄染。

她问道：“都说说怎麽回事吧？”

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怀安先开口：“母亲，方先生没跟咱们一起回来是因为发现了一件事。”

咦，这个语气？

毕仁停下刮茶沫的动作，等着她的下文。

怀安表情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母亲您知道吗，咱们在市面上发现了私盐，而且就産自建安本地！”

建安本地？

联想到刚才清源县令那副紧张的神情。

毕仁猜测：“是清源？”

怀安狠狠点头，“正是。我们发现那里居然有小规模的盐场，方先生已经留在那边了，我和鹤青赶回来就是要跟您报信儿的。”

得到确切消息的毕仁心中暗喜，朝庭对盐铁管控非常严格，贩卖私盐可是重罪。

毕仁：“净胡说，清源哪有産什麽私盐。”那都是我的盐。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可太好了，真乃天助我也！

毕仁拍桌而起，吩咐黄染：“速去将吴壬祖给本宫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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