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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身侧停下一辆车,车窗降下大半,优越立体的眉骨之下,黑沉沉的眸阒然无声地锁住她。
也是因为在人背後蛐蛐,又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难免心虚,纪时愿嗓子突然卡壳,发不出一个音,直到黑色轿车扬长而去,甩了她一脸灰尘,大脑里的雪花飞絮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忿然。
“沈三他什麽意思?明明都认出我了,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刚才他是冷笑了,对吧对吧对吧?”
“成天住在这没有人气的地方,倒是比谁都会气人!”
第二次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
纪时愿看中了一青花云龙纹天球瓶,打算拍下送给老爷子当作今年的生辰礼,结果被沈确半道截胡,还留下阴阳怪气的一句:“下次出门,记得多带点钱。”
纪时愿越想越气,快要兜不住时,她生命中的两个该挨千刀的男人同时出现。
岳恒先开的口:“纪时愿,你怎麽回国了?”
这话听着更像是:你打扰到我风花雪月了,识相的话,赶紧滚回法国。
纪时愿没分给他多馀眼神,看向另一侧的沈确。
黑衬衫外罩着件藏青蓝刺绣西服,投射过来的目光静而淡,也是游刃有馀的神色,冷白色灯光划过,眸底的东西像极刀锋上的寒意,盛不住半份温情,也消磨了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纪时愿摆出同款冷淡的表情,却因从唇角溢出的那声轻嗤,显出几分骄矜,从他的视线中撤退的姿态跟着多出矫揉造作的味道。
但她浑然不知。
沈确在这时又朝她走了两步,将两个人之间的安全界限踩碎。
纪时愿皱了下眉,正要没好气地来句“干什麽”,一挺会来事的公子哥喊了声“谁想玩把国王游戏”,几道声音附和。
纪时愿没什麽兴致,被陆纯熙拉上前,不情不愿地加入游戏中。
忽然间,不知是谁问了句“沈公子呢”,纪时愿轻笑一声,只觉这人问了句废话。
高高在上的沈三怎麽会玩这种低级又无趣的游戏?
有时候她甚至都怀疑,这世界上就没有他觉得有趣的东西。
空气沉寂几秒,转而响起一道不辨情绪的男嗓,大发慈悲般地施舍出两个字:“可以。”
嗯?
可以?
沈三今天出门吃了降智药?
没想出所以然,纪时愿就和被赶的鸭子一般抽了张卡牌,抽到大王的恰好是坐在身侧的陆纯熙。
陆纯熙亮牌後,纪时愿目光扫过岳恒,最终在沈确那处定格。
沈确一人一沙发,旁边立着一面全身镜,镜子里的侧颜清绝,鼻梁又直又挺,鼻翼窄小,堪比外国人。
如果有套整容模板,他这鼻型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这会纪时愿的注意力更多停留在他手里的扑克牌上,被镜子曝光,数字“7”无处遁形。
纪时愿强压下唇角,收回视线的前一秒,跌进沈确沉静如海的眼眸中。
大概是光影作祟,在她不明朗的视野中,他寡淡的神情莫名变得柔和,似宠溺又非宠溺,似纵容也非纵容,隐隐能窥见丝缕有悖于他的顽劣,将装模作样的温煦击得粉碎。
纪时愿敛神,不动声色地给陆纯熙比了两个手势。
陆纯熙很快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说:“请7号对着1号狗叫三声。”
多数人霎时摆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纪时愿在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前,将印有数字一的扑克牌摊到茶几上,“我呢就先在这对着'7'号说声对不起了。”
吠吧!沈狗!
她偷偷扫了眼沈确,意料之外,他依旧是一副雷打不动的状态,反观一侧的岳恒,脸色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
纪时愿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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