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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对方注意到前,她用力将眼泪憋了回去,别别扭扭地问:“你来这儿做什麽?”
她还未完全从不久前的震惊中抽身而退,整理好翻涌的繁杂情绪也需要一段时间,当下不适合点破关于储物间的一切,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沈确第一次躲闪开了她的目光,“家里水管破了,没地方住,来这儿待几天。”
当事人能察觉到自己声线有微弱的起伏,但纪时愿坐得远,飘进耳朵里的话语声被距离削弱,听不出丝毫异样,却也不妨碍她认定他在睁眼说瞎话。
可能是恻隐之心还未消失,她没有拆穿这拙劣的谎言,哦了声,“那你要待多久?”
“你哪天离开,我就哪天走。”
“……”
纪时愿动了动嘴唇,没来得及说什麽,被他抢先,“我知道你想说我们已经是快要离婚的关系,但就算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也没法立刻解除婚姻关系。”
若非纪时愿提前咨询过律师离婚相关程序,这会还真会被他唬到。
“你说的是双方都同意的协议离婚,可如果是一方不同意离婚,或者双方存在其他争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诉讼离婚,就不需要经过30天的冷静期。”
沈确倏地擡眸,“一定要闹到法院去?”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下,“还是你连这三十天都不愿意等。”
纪时愿听出他的意思,这30天利用的好,就是她浇熄她离婚冲动的冷凝剂,同样他也能利用这段时间,彻底认清自己的心。
可花了这麽多年都没想明白的事,一个月就能忖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信。
指腹的灰尘好像又出现了,纪时愿拿衣服盖住,沉默的五分钟里,一半时间用来放空自己,另一半用来思考权衡。
要是没有庄园那一遭,她现在或许还能干脆利落地撵他离开,或者一纸诉讼递交到法院,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倒退回被婚姻和协议裹挟前。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她窥探到了他用冷硬和傲慢包裹柔软的情感,也让她发现他那颗心并非烂得无可救药,那她又能如何冷下心肠快刀斩乱麻?
起身的同时,她甩下一句看似冷情却是当下能做出最大妥协的一句:“随便你。”
随即在後头附上一句无声的“笨蛋”。
沈确敏锐地捕捉到,“你刚才是在骂我?”
纪时愿破罐子破摔,“就骂你怎麽啦?”
“骂我笨蛋?”
“对!怎麽啦怎麽啦怎麽啦?”
他忽然笑了声,“骂得这麽轻,让我有点不习惯。”
“……”
纪时愿改成骂他“傻叉”,头也不回地上了三楼,在客卧门口被纪浔也拦住,“刚才忘了跟你说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让阿御也搬进来住的,可是没办法,他都那样低声下气地求我了,再不答应,显得我这个人太不近人情。”
纪浔也以为她会顺着话题问一句“沈确是怎麽个低声下气法”,然而现实里,她只平淡地哦了声,对这个话题展现出最大程度上的不在意。
纪浔也已经懒得问这祖宗又怎麽了,直入主题:“我这儿也不是谁都能住的,既然来了,就得遵循我这里的规矩。”
纪时愿回神,“我知道你有洁癖,不过你放心,我也爱干净,不会弄脏你家的。”
纪浔也摇摇头,压低音量道:“我说的是性生活。”
“……”
“要是你和阿御忍不住想上床,就回家上,千万别在我这座小庙乱来。”
纪时愿忍不住白他眼,“离婚冷静期和准前夫在自己堂哥家里上床,我是这麽没有节操的人吗?”
“那我就得多嘴问一句了,你俩的第一次是在什麽时候?”
纪时愿瞬间哑火,片刻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机,“二哥,你这里包夜宵吗?我饿了,想点些东西。”
纪浔也笑着应下,转头去找沈确以百倍价格报销了。
第二天上午,房子的主人丢下一句“去英国找女朋友”,消失在北城,留下纪时愿和沈确擡头不见低头见。
除了没发生关系丶没拌嘴吵架外,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和在缦合时的夫妻生活别无二样。
总归是在别人家里,纪时愿走到哪儿,都感觉头顶有监控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这样待了三天後,她忍不住打包行李回了缦合,沈确後脚跟上,怕他误会,她解释了句:“我是因为在二哥这儿住着不太舒服才回去的,可不是因为想要跟你撤销离婚申请了。”
沈确料到她在纪浔也家住不长久,但没想到她会回缦合,“我以为你搬出去後会直接去林乔伊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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