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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成夜伸脚踩了下寒山无崎的影子:“我带你逛逛?”
“……嗯。”
不知为何,寒山无崎不太想回家。
那里太安静了,仿佛已经死掉了。
十九点半,一家甜品店,四处都是粉色的可爱图案。
秋成夜点了两个草莓蛋糕:“我请客,这个不是很甜。”
两人坐在窗边,秋成夜像个普通女生一样,一手拿着手机给许许多多的朋友回邮件,一手拿着叉子把蛋糕送入口中。
寒山无崎拨弄了一下蛋糕,发现切开的海绵蛋糕里不仅有鲜奶油还有果酱,他把顶上的三个草莓和一枚巧克力单独拿出来,然后开始分尸蛋糕。
店开在城市的繁华地带,人很多,座位很挤,谈话声无休无止,窗外,车子驶过了一辆又一辆。
“你不吃吗?”秋成夜终于放下手机,她托腮,盯着寒山无崎面前不成模样的蛋糕,甜点师傅要伤心了。
“我没胃口。”
“你今天吃得很少。”
“但足够了,我感觉我的胃很满,应该是说,正常的、没有任何感觉的感觉,”寒山无崎将蛋糕推离自己,“你应该有过这种感觉。”
秋成夜接过蛋糕,蛋糕的价钱并不便宜,她很少吃,而且确实好吃,所以不能浪费:“饿到某种程度时,也会有种很饱的感觉,因为身体开始自动调节、分解肝糖原了。”
“然后是脂肪和蛋白质,自己在吃掉自己。”
“什么算作自己呢?”
叉子尖端没入大颗的草莓,草莓很新鲜,红艳艳的,微酸。
“我看过你演的舞台剧和电影。”
“是这一次的还是过去的?”
“有区别吗?”
“我过去演得更好,还拿了奖的。他们那时只是想找个笑得好看、演技还过得去的乖巧孩子,不过我笑不出来,耽误了剧组很久,于是先拍了哭戏,我望着镜头、一直望着……他们最后专门为我改了剧本,把我演的那孩子也写成了被魔鬼附身的人,哦,最后她已经变成魔鬼了。”
但寒山无崎看的这版是一部平庸的恐怖片,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然后你离开了。”
“没办法啊,我不喜欢演戏,也不再需要它。”
秋成夜按扁松软的蛋糕:“我必须涂抹她、理解她、共情她,刨出相似的东西然后将其扩大,就像舞台剧里浓烈的妆容和浮夸的动作一样,我发现我承受不住这种剖开、剖大的过程。”
她向甜点师傅道歉,她将蛋糕搅成一团:“这种……演员和角色融化在一起的感觉,自己就好像不再是自己了。”
“于是我想把一切都吐出来,或者回到还没把它吃进去的时候,于是身体里面就变得空荡起来。好饿啊好饿——每个细胞都这样叫着。”
秋成夜吃完了两个蛋糕,还没饱,又带着寒山无崎去了下一家店。
“我最开始想着平凡地过完一生,但时间太长了,我尝试改变些什么,接着一切又恢复原状。”
“虽说个人的力量很小,但至少是做了什么,最后总不会是完完全全的零,然而,一切真的能重新变为零。所以当成游戏就好了。”
“逃避。”
“那你呢?”
“也差不多。”
“比如——”
轱辘轱辘,轮子转着,辐条切开平稳的光影。
“自杀。”
“肉.体上的,还是哲学上的?”
寒山无崎思索起来,但秋成夜知道他只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我已经分享了很多。”
“你自己难道不想说出来吗?”
“我可没打算搞成情报交易那样,你说与不说都随意,但我希望你能说出来,说不定我当杀人犯的概率能减小一些?”
这比喻让寒山无崎想起古森元也:“那么你准备怎么处理古森的事呢?你真的喜欢他吗?”
“补充燃料,就像是吃甜点一样,人总是趋光的社会性动物啊。寒山你看到那些活力满满、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也不会讨厌的吧?”
寒山想起木兔:“要看吵闹程度,一个人待着时是最舒适的。”
“那你还加入排球部。”
寒山无崎笑了一下:“如果那时选择了其他的运动项目也许现在就不是排球——但是,现在就是排球,也只能是排球。”
二十点半,一家充满欧式风情的咖啡店,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人很少。
“这家的巧克力慕斯很好吃,不过今天过来只想尝一尝新出的松饼,哦对了,你喝咖啡吗?”
“不喝。”
入座,桌上摆着豹子小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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