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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北津正好是十一点,高铁准点到站。
车上的人已经醒了,大家脸上都带着硌出来的红印子,张嘴打哈欠。范莳雨大概睡了半个小时,醒来後发现自己枕在了夏澍肩膀上,立刻“嘎巴”坐直身体,红着脸道歉。
虽然他说没事,但是被压了半小时,手臂肯定难受。小姑娘满怀愧疚地问:“你要睡一下吗?我可以起来,你躺下休息会儿。”
“没事,车子快到了。”
他看起来神采奕奕,不像是疲惫的样子。也是,听说明远的晚自习一直上到晚上九点半,回到家洗洗睡觉,怎麽着都得到十一点了,他这种比较刻苦的学霸,估计睡得更晚,早就习惯熬夜了。
夏澍活动了一下肩膀,小姑娘顺势瞥了一眼他的肩头,很好,没有流口水,只是把人家的衬衣睡得有点皱。她不好意思地问:“我没有说什麽梦话吧?”
少年动作一顿,然後才道:“没有。”
只是不停地蹭他,说他好香,好香,她好喜欢。
这是把他当成什麽了?热狗?鸡腿?肯定不是她讨厌的胡萝卜。
范莳雨舒了口气。
车子停稳後,列车员打开了车门,大家都提前拿好了行李,蠕动着排队下车。
外面已经夜色深沉,辽阔的天空上繁星点点,看起来和申城没什麽两样。但始终是不同的,范莳雨深吸了一口气,灌入胸腔里的是北方城市干燥温暖的风。
他们到了北津了。
四个小时,从黄昏到深夜,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浓郁的睡意笼罩上空,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怎麽去酒店?”
范莳雨下车後立刻家里报备了,朱女士也刚好落地,给她发来了酒店地址,打车大概半个多小时。
这个点地铁已经停了,公交也所剩无几,夏澍住的是比赛统一安排的酒店,离车站很远,坐公交车得快俩小时。但是夜间打车费用太贵,他还是选择坐公交。
范莳雨问他要了一下酒店地址,结果一看,好家夥,两个人的酒店在北津的对角线,远得不能再远了。小姑娘本来想着要是顺路就一起打车,这样就只能在这里分开了。
“那你到酒店说一声,早点休息。”她嘱咐:“你明天几点开始比赛?”
“十点半。”夏澍道:“比完赛大概要下午了。”
“好的,那你回程票买好了吗?我周末回,要是时间方便,我们就还一起?”
少年笑了,摇摇头:“已经买好了,周六下午六点钟的返程票。”
小姑娘看起来有些失望:“这样啊……”
比赛结束得早,又当场出名次,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周六就回去。而且刚刚在车上,他的微信就被姑妈和姑父轮番轰炸,这也是他没能闭眼休息的一大原因。
夏澍擡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揉了几下:“在北津玩得开心,小雨。”
范莳雨点点头,往他面前凑了一步。
“夏澍。”
“嗯?”
“要不要抱抱?”她看着地面,声音有些紧张:“就……就当是给你打气。”
一秒钟的沉默,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然後,头顶传来了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啊。”
他伸出手,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像是将她圈在了胳膊里。可她怎麽会满足?范莳鼓起勇气,直接贴上了他的胸膛,双手紧紧抓住少年削薄笔挺的脊背。
她像是一团棉花似的,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中,滚烫的体温透过彼此薄薄的春衫,熨贴着对方的皮肤。而味道更是在这种咫尺距离里混为一体,不分你我。
扑通丶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狂响如同狂风骤雨,震耳欲聋。
她的声音混在嘈杂里,轻盈如这首都的夜风,字字分明地撞进少年耳中。
“夏澍,永远不要向命运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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