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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第3页）

污言秽语，极尽嘲弄。

谢谨言已是愤恨到极致，红着眼睛，无助地哭泣。他所能做的最大反抗，就是在沈自钧一次凶狠啃咬的同时，擡起头，把相框撞翻在地。

他无力守护自己尊严，只好尽可能为逝者存一丝体面。

狰狞恶毒的言语，不断在耳畔回荡。

“谢谨言，这一切都是你该受的，你耍我。”

“不是玩玩而已吗？今天我就满足你！”

玩玩而已。

一切的缘起，就是这句话。

谢谨言混淆前世，致使他再度错过，他悔；谢谨言心系旧人，拿他当作替代，他怨；谢谨言攀附高位，戏弄感情，他恨。

因为这句话，沈自钧怒火攻心，变着法地欺负怀里的人，简直想把先前所有的温柔体贴，连本带利讨要回来。

一切都是谢谨言咎由自取，是他活该。

头痛欲裂，思绪繁乱，似乎昨晚的暴怒仍未平息。沈自钧揉着额头，在沙发上挑了块干净地方，坐在那里发呆。

他不知接下来应当如何。倘若梦境，醒来後东西南北各分离，再无瓜葛，也算洒脱，可如今是现实，他与谢谨言既已做下这等荒唐事，便不是一句好聚好散可以结束的。

至少，他们曾倾心扶持过彼此，若说一点也不留恋……沈自钧皱眉，脑海里莫名映出那人蹙眉凝思的模样，竟然有些舍不得。

说不上心疼，只是放不下。

满身瘀伤，如此不体面，他能去哪里？

卧室里乍然传出声响，沈自钧来到床边，拿起手机。

只是闹钟，却不是他自己定的，他正费解，目光扫到雪白的纸片，猛然一顿。

熟悉的笔迹，诀别的字句。

无一字怨怼，留满纸歉疚。

谢谨言没有怨他。

沈自钧捧起一叠泛黄的故纸，诊断报告字迹分明，从二十馀年前开始，停在三年前。他一页页翻过，心头渐沉丶渐冷。

难怪关于褚清漪的回忆，谢谨言要强行抽离，不肯继续，只因涉及到隐疾，而他不愿坦白。他之所以对褚清漪念念不忘，恐怕并不是思慕，除去救命之恩，还有她的冷静坦然。

对一个病人来说，正视是比怜悯更为珍贵的存在。

那人一切的犹豫丶回避都有了答案，可惜已经太迟，他们大错已铸，难再转圜。

终究，只能错过。

沈自钧长长叹口气，不知为自己，还是为谢谨言，还是为他们再也不能回到的从前。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梁毓声。

沈自钧心不在焉：“你老师不在。”他知道梁毓声更亲近谢谨言。

梁毓声却说：“我找你。”

沈自钧心里正乱着，说话也没好气：“不复习备考，找我做什麽？”

电话那头沉默。沈自钧冷哼，正想挂断，梁毓声终于开口，语气沉重：“我想审个人……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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