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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信,替我更衣,外头马车备好没,我现在便要出门。”晏昭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急忙开始梳洗换装。
那信中写的不是别的,而是郭三奴案的重要案犯——京兆府法曹参军宋守奎,输情伏辩,已然抖落出了大多实情。
那日突然传下来的文书,正是提审宋守奎的。
等晏昭急匆匆地赶到善平司,踏入狱台牢门时,却发现周奉月竟然也在。
那人站在拐角的阴影处,四下并无其他人,似乎专门在等她。
她连忙拱手行礼:“周大人。”
周奉月看了她一眼,摆手道:“不必多礼。先前是你提出郭三奴的案子与神仙药有关的吧?”
“是。”晏昭语调平缓,丝毫不见慌乱。
“你前些日子去过东渡码头吧。”随後,周奉月继续问道。
听见这句话,晏昭渐渐生起了些许疑心。
怎麽感觉……势头不对?
她一时间拿不准她的意思,半真半假地说道:“是,赵将军奉命接应南珠郡主,邀我前去帮忙。”
“如此?”周奉月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那我倒是要向陛下参他一本了,此事本该暗中进行,如何又能透露给你?”
此话一出,晏昭额角瞬间淌下了冷汗来。
她一撩袍子,跪下行了个大礼。
“大人明鉴,此事是我鲁莽,但也是为破案所需,并无他意!”
晏昭低着头,心内依旧忐忑无比。
只是过了半晌,却都没有其他动静。
她额角的汗已经流到了下巴尖,一颗颗砸落在这脏污的地上。
“起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终于传来了那道声音。
周奉月缓了些神色,只是语气依旧冷淡:“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事情。你丶晏家丶乃至整个京城,没有我善平司左部不了解的地方。”
晏昭刚从地上站起身,听见这句话,心内瞬间又是一寒。
她的意思是……
“不过,”周奉月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缓了些许,“善平司中,各色人等皆行于是,只要能忠于陛下,旁的都不算什麽。我今日这番话,是想提醒你,不要觉得自己做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也不要以为有些消息,晏家不说,旁人便不知道。”
她见对面人似乎想到了些什麽,便轻笑了声继续道:“图芦也与我说了,这案子,你办得不错,至于你是为何如此奋力,又如何得到的线索,这些,我都可以不过问。你可以对旁人假情假意,也可以为了破案用些特殊方法,但是,既然入了我善平司,便要守善平司的规矩。”
晏昭这下明白了,那封密函,不是为了郭三奴的案子,而是为了这一遭——
一场专门为她备下的恐吓敲打。
紧接着,周奉月又开口了,只不过这回倒是说了些有用的。
“昨日宋守奎终于松了口。”她沉声道,“他承认,是因为郭三奴发现了京兆府暗中通过渌水河运送犯禁之物,才会故意将他安排在这一班,并让同班的崔大平服下神仙药,在第二日发狂杀死郭三奴,以成灭口之事。”
虽然晏昭对此事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如此一段话後,还是心口一痛,慢慢攥紧了拳头。
“你与郭三奴是旧识,也算是此案的功臣,便允了你提审之权。若能叫他认下杨思仁主谋此事的供词,再记你一功。”周奉月微微挑眉,看着她说道。
晏昭此时心内五味杂陈,但还是拱手应下了。
“是,多谢大人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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