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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珞偏了偏头。
燕风遥似再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摊开手掌:“……比如你冷了,可以随意汲取我的温度。”
她的确有些冷了,修为还无法消除她本人体质带来的缺陷。
只是更容易抑制住而已。
知珞也不客气,低头把手放进他手心,他动用了灵力,不仅是普通人之间的相握取暖,他的热意源源不断地带着灵力传递,竟像是一块暖玉。
这不是人人都会掌握的,需要修士的钻研。
显然,他钻研过,并且掌握得极好。
知珞:“我知道啊。”
她一直都是“使用者”。
燕风遥敛下眸,控制住浑身的战栗。
毕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与她相贴过,久到他的皮肤一碰到少女,皮下的白骨在情不自禁地僵硬发颤。
少年语气如常,他和以前一样,擅长讲话:“可是就像一件新的物品,需要听人讲解一番,才会知道它还有其他的用途,才会用的更加舒适,物有所值。”
说明书吗?系统好像讲过。
知珞想到。
知珞盯视着燕风遥,有些遗憾:“我知道,你可以煮饭丶梳头丶做很多杂事。可是其馀的不行,又不能把你杀了,死人的骨头和肉好像也没什麽用处。”
知珞想不到,干脆把事情甩给他:“你还能做什麽。”
燕风遥:“我走遍了世间的每一处。”
知珞琢磨了一下:“做任务可以带上你。”
燕风遥笑道:“我知道哪个通道偷偷跑出来的魔修最多,可以直接去斩杀,不会浪费时间去寻找。”
知珞对杀人不感兴趣,但对用实力对战感兴趣,说:“这个可以。”
两人说话间的气息在交融,少女的衣摆与他的黑衣缠绕了一瞬,又随着她随意的晃腿而解开。
这里的河灯稀少,点点烛光照不亮他们,少年的马尾因为他的垂首而贴着後背,有几缕垂落至他胸前,眉眼隐藏着锋芒,他的唇畔却含笑,融化了锋利。
他在几十年做了很多的事,像是现在才第一次回过头,回忆着慢慢叙述。
不会提及他当时的任何情绪,不会说任何有关他想她丶担心她的话,燕风遥只慢慢剖析此番举动与了解对少女来说能带来什麽好玩的丶有用的,只会让她感兴趣丶高兴。
他们像是说悄悄话一般离得很近,知珞习惯性把耳朵凑过去听,她的仆人则低着头,一双黑眸定定地盯着她,缓慢又不停顿地说着,眼眸微弯。
燕风遥表面如常,骨头深处却因为靠近她而産生奇妙的寒战,感受到她冰凉的手心,她柔软的侧脸,眨眼时轻颤的眼睫,褐色的瞳。
“……不论如何,请随意地使用我,不管做什麽。”
少年似乎很是忠诚,他的目光粘在她脸上,语气到结尾终于不再是单纯的平静,泄露出一丝的不安。
——只要不抛弃他。
他这麽努力地去变成一个有用的仆人,就是不想再被抛弃。
燕风遥从未怪过,在他看来,知珞抛弃他只会是因为他对她没有了用处,是他的错。
所以他在改正,只要不抛弃他。
这贪念像是荆棘藤蔓,在几十年里生根发芽,又在此刻疯狂生长,爬遍他的血管丶内脏丶髓骨,在每一处都用尖锐的刺深入血肉。
这“疼痛”不会让他痛苦,只会让他清醒,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目前想要的是什麽。
表面终于控制不住泄露出的一丝不安,在燕风遥心底却是足够淹没他的海浪。
请不要抛弃他。
……不要扔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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