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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2页）

“一个用来......嘿嘿，毕竟也是公主嘛。”

“那也在新主子跟前挺得脸的，座上宾啊......”

这日，纪崇州不知道抽了什麽疯，特意过来，把这些不堪的市井流言一句话一句话的说给姜雨听。

他的声音本就沉稳，吐字清晰。当他对照着念出来这些带着恶意的调笑时，显得非常违和。

姜雨颇有些坐立不安，她换了好几个坐姿，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一会儿向左靠靠，一会儿又朝右挪挪。

脸上也不自在地浮出了微微的红晕，她的双眼在屋子里到处乱瞥，就是不与纪崇州的视线对上。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听着纪崇州朗读了好一会儿。

座上宾？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只是一个被摆在高处，却无人问津的祭品罢了。

还是你们真的觉得，纪崇州这样的男人，会对女人格外地心慈手软？

不知不觉间，纪崇州已经读完。他没有再停留，直接离开了。

仿佛他过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分享这几个“笑话”。

姜雨又等了几天。

绝望如同藤蔓，在等待中疯狂地滋长。

姜雨看着铜镜中那个苍白丶憔悴丶眼神空洞的自己，一个念头越来越无法回避。

可能是在纪崇州跟前杜撰了太多“牧池心仪她”的鬼话，这话说的太多了，连她自己都信了。

她突然发现。

牧池可能根本不会来。

他怎麽可能为了一个出卖他丶害他被俘丶又间接导致抵抗军重大损失的叛徒，来自投罗网？他喜欢的是姐姐姜昭啊！

那个美丽丶坚韧丶在危难中扛起大旗的姜昭！

不是她这个满心嫉妒丶懦弱自私的姜雨！

她不止高估了自己在牧池心中的分量，也高估了自己在纪崇州这盘棋局中的“价值”。

不不，或许她不是高估，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为了活命。

她特意忽略了这一点。

只是，上次可以说是“幸运”，纪崇州抓到了牧池，这应该算幸运吧？毕竟她无耻地保全了自己。

而这一次，她估计很难再......

当纪崇州知道......就是她的死期。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反复刺穿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自我唾弃的腥气。她不仅是个叛徒，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七天後的一个傍晚，纪崇州又来了。

他脸上那惯常掌控一切的平静似乎被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霾笼罩。

搜捕毫无进展，牧池这条鱼比他想象的更沉得住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姜雨，望着外面骊城华灯初上的点点灯火，沉默得令人心慌。

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姜雨站在房间中央，穿着那身月白的华服，却感觉像赤身站在了冰天雪地里。她看着纪崇州挺拔却透着冷硬气息的背影，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丶绝望丶屈辱和自我厌弃，终于冲垮了最後的堤坝。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像刀子般刮过喉咙。她的手紧紧攥着衣服的一角，那一片衣角已经皱了起来。

她的声音干涩丶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用的。”

纪崇州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姜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你抓不到他的……他不会来的。”

纪崇州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锁定了她，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

姜雨强迫自己迎上他那能洞穿灵魂的目光，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她知道必须说下去，必须戳破这荒诞的丶让她生不如死的幻象：

“你高估了我的价值。”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牧池……他喜欢的是我的姐姐姜昭。从来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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