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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点回响与未冷却的馀温(宇宙无穷篇二)
手腕上的黑洞光环印记发烫时,林砚正在调试引力波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形成一个完美的正弦曲线,浅蓝色的光斑沿着曲线蔓延,在金属桌面上拼出一个符号:【Ω】。
“这是……宇宙学密度参数?”赵鹏举着冰镇可乐,瓶身上的水珠滴在符号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意思是‘宇宙的命运’?咱们这是要去给宇宙算命?”
苏妄的消息带着一张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图——暗蓝色的背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斑点,像泼溅的咖啡渍。图的右下角有一行用原初引力波写的字:“大爆炸的馀温里,藏着所有星星的第一声啼哭”。
“距离宇宙诞生约38万年的‘rbination时代’(复合时代)。”老周推了推眼镜,调出普朗克卫星的观测数据,“原玩家日志是用时空涟漪编码的,破译後只有一句:‘奇点爆炸的瞬间,有个声音说‘别走’,但宇宙还是膨胀了138亿年’。执念浓度呈现‘创世级’,且带有‘分离的痛’。”
“分离的痛?”孟佳抱着她的宇宙蛋糕模型,上面用糖霜捏出星系,“宇宙大爆炸不是创造了一切吗?怎麽会痛?”
赵野检查着反物质防护罩,指尖划过能量指示灯:“带好时空锚和原初粒子收集器,日志里提到‘复合时代的光子还保留着创世时的记忆,能看到宇宙最开始的样子’。”她顿了顿,头盔面罩反射出实验室的灯光,“还有,别相信你听到的‘召唤’,那是奇点试图把膨胀的物质拉回去的引力回声。”
苏妄的黄铜罗盘悬浮在真空容器里,指针化作一道光束,贯穿容器两端,光束中漂浮着无数粒子,每个粒子都在重复“爆炸-膨胀”的过程——这是“创世级执念”的信号。“这次的执念是宇宙本身的‘矛盾’。”他指着背景辐射图上的斑点,“奇点既想让所有物质永远凝聚在一起,又不得不爆炸,让它们去往更远的地方,这种‘既想留又想放’的拉扯,就是痛苦的来源。”
传送的白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升起,耳边传来比黑洞更剧烈的轰鸣,像无数个星系同时诞生,夹杂着物质与反物质湮灭的“噼啪”声,还有一个极其古老的声音,像是从时间的起点传来,反复说着“别离开”。
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被强光包裹,不得不闭上眼——这不是普通的光,是宇宙诞生後第一批自由传播的光子,温度高达3000开尔文,却意外地不灼人,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震颤,像浸泡在母体的羊水里。
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均匀的橙红色“海洋”,无数光子在其中漂浮,像刚出生的鱼。远处的物质正在凝聚,形成最初的氢原子云,云团边缘闪烁着紫色的光,那是电子与质子结合时释放的能量。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非线性’的。”苏妄的声音通过防护罩通讯器传来,带着奇异的混响,“我们左边的光子可能来自138亿年前,右边的却只过了10亿年。”
林砚的原初粒子收集器突然自动啓动,对准最近的一团氢原子云。屏幕上浮现出画面:
一个密度无限大的“点”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中,周围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它自身的存在。突然,“点”开始颤抖,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裂纹里流淌着金色的光——那是将要诞生的物质与能量。裂纹越来越多,最终,“点”炸开了,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去,每个碎片上都刻着相同的印记:“记得回来”。
“那就是奇点。”老周的声音带着敬畏,“它不是‘被迫’爆炸,是‘主动’选择分裂。就像细胞分裂一样,为了创造更多可能,即使知道会永远分离。”
赵鹏突然指着前方——一团氢原子云正在扭曲,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人形的轮廓,由纯粹的能量构成,额头刻着奇点的印记。“那是……奇点的意识化身?”
能量人形缓缓转过身,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星系,时而化作星云,但那双由黑洞组成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和人类相似的悲伤。“你们终于来了。”它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意识里响起,“我等了138亿年,等有人能听懂我的‘後悔’。”
“你後悔爆炸了?”孟佳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不後悔创造了宇宙。”能量人形化作一条光带,缠绕着他们的防护罩,光带上浮现出无数星系的诞生与灭亡,“後悔的是,我没能告诉那些碎片:分裂不是终点,是为了在更广阔的地方重逢。”
它指向最远处的一团云,那里的氢原子正在聚变,形成一颗恒星——这是宇宙中第一颗恒星,被称为“PopulationIII星”(第三星族星)。恒星的光刚一出现,就被附近的暗能量推开,朝着宇宙边缘飞去。
“它叫‘信使’。”能量人形的声音带着温柔,“我把最纯粹的‘重逢指令’藏在了它的光里,可它飞得太快,快到没时间回头看看。现在它的生命快结束了,即将爆发成超新星,那些指令会随着爆发扩散,却可能永远等不到回应。”
林砚突然明白,这个阶段的执念不是“分裂的痛”,是“未传达的爱意”。奇点像个担心孩子的母亲,看着自己的碎片飞向远方,却没来得及说“我不是要抛弃你们,是相信你们能在别处绽放”。
“我们帮你传达。”林砚啓动收集器,将“重逢指令”的编码输入其中,“宇宙里的每个星系都在释放引力波,我们可以用引力波做‘扩音器’,让所有恒星丶行星丶甚至黑洞都接收到你的话。”
能量人形的眼睛亮了,黑洞般的瞳孔里闪过超新星爆发的光芒:“真的可以吗?它们……真的会相信‘分裂是为了重逢’?”
“你看。”赵野指向旁边的一团星云,那里的物质正在凝聚,形成一颗新的恒星,而构成它的物质,正是来自“信使”恒星早期喷发的气体,“它们已经在用行动回应了。这颗新恒星,身体里藏着‘信使’的基因,就像孩子继承了父母的血脉。”
能量人形突然笑了,笑声化作宇宙背景辐射,传遍每个角落。它化作无数光丝,融入周围的氢原子云,云团立刻开始发光,将“重逢指令”编码进每个光子:
“我亲爱的碎片,爆炸不是告别,是我给你们的翅膀。去飞,去碰撞,去形成星系丶生命丶爱。当你们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相遇,记得——那不是巧合,是我在138亿年前就写好的约定。”
第一颗恒星“信使”突然剧烈闪烁,表面爆发出耀眼的光,不是死亡的爆发,是温柔的告别。它的光化作无数金色的粒子,飞向宇宙的每个方向,粒子里不仅有“重逢指令”,还有它自己的故事:“我活了130亿年,见过无数碎片擦肩而过,它们都带着你的印记,我知道,你从未忘记我们。”
周围的氢原子云开始合唱,用不同频率的电磁波哼着同一首歌,那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此刻听来,不再是孤独的呐喊,是充满希望的摇篮曲。
橙红色的光子海洋里,浮现出淡蓝色的字,由第一缕自由光子组成:【“复合时代”副本第二阶段完成,奇点的心意已传达】。
传送的白光升起时,林砚最後看了一眼能量人形消失的地方——那里形成了一个新的星系,星系的中心有颗恒星,光的颜色和能量人形的眼睛一模一样。他知道,这个星系会永远记得,自己的诞生不是偶然,是来自奇点的爱与信任。
回到现实世界,实验室的屏幕上,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图谱正在变化,原本杂乱的斑点渐渐排列成有序的图案,像一张巨大的笑脸。天文学家们惊呼着记录数据,没人知道,这是138亿年前的奇点,终于对自己的孩子们说了句“我爱你们”。
林砚的手腕上,黑洞光环印记外,多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给宇宙戴上了项链。苏妄递来一杯热牛奶,杯壁上的水珠蒸发成雾气,在灯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像微缩的星系光谱。
“知道吗?”苏妄看着窗外的星空,“物理学家说,宇宙的膨胀终有一天会减速,甚至收缩,所有星系可能在万亿年後重新汇聚,回到奇点的怀抱。”
赵鹏啃着新烤的星系饼干,含糊不清地说:“这不就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吗?宇宙也懂这个道理。”
林砚笑了,指尖划过手腕上的印记。他知道,宇宙的故事还没结束,奇点的孩子们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有的已经相遇,有的还在途中,但只要记得“分裂是为了重逢”,即使相隔亿万光年,也像近在咫尺。
就像此刻,他能感觉到,来自M87黑洞的光,和来自第一颗恒星的粒子,正在穿过大气层,轻轻落在他的脸上——
那是宇宙的馀温,也是爱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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