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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无可厚非,人总是更擅长写自己熟悉的东西,这样也是最“真”的。有真的东西,真的情感于是抒发。苏若榴追求真的情感,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观衆共情。引发不了共情,他的输出就没有意义。
但确实投射太多了,不能作弊一样地用记忆做样本。这样不仅干扰他自己,也干扰阿莱。
阿莱把水递给他,犹豫着问:“会不会让你想起……不好的经历?如果实在勉强,就改剧本吧。”
苏若榴接过,喝了一口:“你说周烙?没事的,不用在意。你可以再掐得用力一些,太假了我投入不进去,毕竟我不是专业的。”
他说着弯弯嘴角,这是让阿莱放心的意思:“麻烦你帮我带下情绪,阿莱老师,你可是演员啊。”
阿莱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良久,说:“可能会弄疼你,对不起。”
苏若榴摆摆手:“没关系……”
“不要把我当成别人,”阿莱继续说,“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他说完这句话,章扬颍就把他叫过去,讨论刚才片段的问题。苏若榴还坐着,愣了好一会儿。
很快,重新开拍。
这只钉着疤痕的手把自己钉在门框前,拿开之後估计会留下一个红印。但苏若榴和这只手的主人对上目光,竟然萌生出一丝爽意。他双眉微蹙,呼吸逐渐困难,有液体从眼尾缓缓涌出。他顺着对方的台词说出一句话。接着这只温暖的手往下移,大拇指扣在他的下颌。苏若榴发着抖擡手,用力握住对方的手腕,企图将自己从这只手中解放出来。
“——你这个疯子!”叶半红颤声喊出来。
“你就是这麽看我的?”林山几乎整个人都压了上来,叶半红就要站不住。
“松手丶松……”
“我会,让你明白的。”林山的嘴唇蹭过她的耳垂,那里还有冻疮留下的痕迹。他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但呼吸咫尺可闻。
“你这个疯子……”苏若榴说了第二遍,声音弱下去。
“好!辛苦,”章扬颍拍拍手,“可以准备下一条了。”
钳制着自己的手终于松开,苏若榴看清了阿莱眼中的担忧之色。他又说了一遍:“真的没关系。而且你刚才那句临场发挥很好,给我搭了个桥。你好厉害。”
“真的没事吗?”
“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就像你是认真在演,我也是很认真的。”
阿莱知道。相较而言,今天反而是他更不在状态。
苏若榴的皮肤白,刚才掐过的地方果然留下了一些痕迹,但一会儿也就消了。下一段开拍之前,阿莱盯着他的脖子看了会,给他指了指:“怎麽这里有点红?”
“可能是项链……没事,反正很快就拍完了。”
等这场戏结束,苏若榴回过些味来,竟有些害臊。阿莱最近看他也太频繁了,嘴唇丶耳朵丶今天又是脖子。还盯得很仔细,总有种被他的目光扒光了衣服的感觉。以至于後半程苏若榴多少有点走神,到最後坐上沙发,阿莱给他剥了个橘子,还差点没接住。
“项链要摘下来吗?”阿莱又看向他的脖子。
苏若榴“哦”了一声,手绕到後颈想解开後面的小鈎子,但弄半天都没弄开。他眉头皱起,瞅了瞅阿莱。阿莱先把他的假发摘下,苏若榴配合地转过头,阿莱的手指就又像那天给他拉衣服拉链一样,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皮肤。
这个小配件太精巧,阿莱手指甲剪得很平,要解开也有些费劲。苏若榴下意识伸手,想要帮帮他,两个人的手又碰到了一起。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解开。苏若榴没办法了,求助章扬颍:“扬扬,借你指甲一用!”
却见章扬颍放下手机,过来时还偷着笑。苏若榴等她解下项链,问:“刚刚又录了?”
“先保密,是要发在小号的东西,”章扬颍眨眨眼,“我最近能抽出手了,你小号的运营就交给我,之前拍的视频素材也打包发过来吧。”
苏若榴半天没说出话。然後捂住嘴巴。
章扬颍疑惑:“你这是什麽反应?”
“无语凝噎,”苏若榴看上去真的要落泪,“如果能救得起来,姑奶奶我给你磕头。来世当丶当牛做马也……”
“别!别,我就先试试,不打包票,”章扬颍立刻提包逃离战场,“阿莱你看着点他别让他发疯啊!”
突然被点名的阿莱迟钝地点了点头。
半天时间过得很快。两人还想留章扬颖吃饭,但她接了个微信电话,再转身已经从头到脚都是班味了。苏若榴给她装了新鲜水果,放到出租车上。车门关上之前章扬颍叫住他:“你说你想换条路,我理解你。实话说我也总怀疑自己不适合做市场跑项目,如果不是遇到了组长,我现在……”
她意识到话题的重点错了,忙打住:“扯远了,总之我的意思是,多尝试也是好的。现在这个故事受衆少,但也拍了一大半了。你可以想想下个故事拍什麽,我的建议是你可以试试校园,比较容易起号。如果你想基于第一个故事的宇宙,也可以拍穿越?比如叶半红的学生时代……”
“年代剧?”苏若榴的思路被打开了一些,点了点头。
“总之不要太担心,身体最重要,加油加油!”章扬颍冲他举起双拳。
苏若榴笑起来。这个笑容比今天刚见到的时候放松很多。
回去之後,苏若榴在洗澡时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思若泉涌的感觉。于是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隔壁。
同样刚洗完澡的阿莱再次打开门:“……家里又被淹了?”
苏若榴双脚一踢,拖鞋落地。他盘腿坐上沙发,神色自若地开始敲键盘:“你这里灵气充沛,我来蹭蹭。”
阿莱关上房门,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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