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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利含笑的蓝色双眼里映出圣子冷淡的倒影:“我们早已为你殒命过一次,倘若能再死一次,也是我的荣幸。”
不欲与他多言,路砚舟撇过头去。
如今虽然身体受控,他却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没人知道锈冠林地里的现状,又或者说,他们大概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却逃避似地不愿看清,从而错估了真正的危险。
圣庭派出去的五千士兵和三百神官在孽生血池源源不断地造物下简直不够看。
一旦打起来,黑暗生物暴乱,圣庭肯定会相应地産生混乱。到那时便是他离开的时候。
只可惜……
想到即将牺牲在前线战斗中的兵士们,路砚舟一阵心悸,苍白的脸上虚弱地冒出几滴冷汗。
腹内胎儿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不安分地在孕囊内动着。它长得实在是太快,短短几天便怪物一般,在他平坦的小腹上撑起一个无比暧昧的弧度。
头顶的雕像干涸枯槁,曾经俊美的面容不断拉长,仿若融化的鬼魅般,隔着薄薄的眼皮向下注视着他。等到雕像彻底粉碎的时候,胎儿便要完全长成。
似乎被腹中胎儿迷惑,路砚舟像所有年轻的母亲一样,伸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皮肤,他能感受到腹中未完全成形的婴儿对他先天的依赖和渴望。
但属于整个人类的气运,怎麽可能让这个贪婪的怪物夺走?
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他眼神冰冷。
被囚禁的日子里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好在格里高利依旧沉浸在那套其乐融融的年轻小妈妈一家的戏码里,每天按时给他送三餐。
强制受孕後的第六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样静坐在祭坛之上,突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剧烈的地震中,他所在的大殿四周不堪忍受地发出接连的摩擦声,头顶愈发黯淡的光明神像亦肉眼可见地碎出长长的裂纹。
囚禁他的建筑结构出现松散与落石,外面的风透过破开的口子穿进来,路砚舟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
光明结节被动破碎,其馀元素一下涌入。
毫不犹豫地自破开的墙体中向外传出汇合的讯息,路砚舟一把挽起锁链,将之干脆利落地挣断。
格里高利本来就没打算用链子绑住他,这些细细的链条比起真正的捆束,调情的意味更多。
他看也不看,将挣脱的链条随手丢在地上,自变形的门中向外跑去。
纯白的长纱层层披在他身上,後摆随风扬起,宛若落跑的新娘。
大殿顶上的枯槁石像咯咯响动着,伸出巨手向他捉来。
嚓!
匕首出鞘,割开罩下来的阴影。
强光如泉水般迸发,其灿烂与炙热,竟完全不下光明神本身的力量!
“元素只认强者,”路砚舟许久没有这麽恣意地笑过,眉眼间染上一层馥郁的金与红,“哪怕你是‘神’,也一样。”
大掌继续施压,却无法突破薄薄匕首带来的刺目光芒。
路砚舟提气用力,手中匕首竟如割纸一般,轻松将神像的手臂斩下。
哗啦!
神像撞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脚下与天空仍在不断摇晃,他撑住身体向後,空中却出现一道凄厉的婴哭!
“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你,还自己找上门来!”冷冷一笑,路砚舟按住小腹,“来啊,让妈妈看看你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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