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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顾屿琛是“新房东”这事儿,其实并非毫无预兆。
比如,厨房橱柜垫脚便可伸手够到的地方,总是摆满一排花生酱,且是她最钟爱的牌子。
高三时,她带顾屿琛去妈妈面摊吃的花生酱拌小馄饨没一百碗也有五十碗。
再比如,他家有一整面的黑胶唱片墙,悬浮半空的设计,总让她想起附中门口那间,他们无数次一起刷题的书店。
时光流逝,很多东西会改变,渗进骨子的小习惯却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但是,猜测是猜测,事实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丁沁张了张嘴,见顾屿琛面露异色,看上去也是毫不知情。她掏出手机,想要打给张婆婆问清楚,手机铃声却先她一步反应。
是as银行的来电。
丁沁整理心情,对顾屿琛说先接个电话,转身走往阳台。
她摁下接听键,听筒里甜美的声音传来:“丁沁同学,我是as银行的hr。”
丁沁点头,“我知道。”
电话那头突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是这样......”
丁沁盯着天边聚拢的乌云,黑压压的,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压塌,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通过背调,发现您负债过高,征信不符合我行要求,所以很遗憾通知您......”
杀人不过头点地。
hr声音如同悬挂头顶的刀尖,“哐当”一声落下。
阳台冷风拂面,吹得丁沁眼睛发干发涩,耳边只剩下嗡嗡声响。
妈妈生病期间欠下的医药费,助学贷款的还款,房租水电......
手机屏幕刺眼的数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身上确实背负很重的债务。
她喉咙发涩,抓着栏杆的手指发抖,“我的贷款全都有按时偿还,征信不可能有问题......”
电话那头声音里充满同情,“但我们经过综合评估,觉得候选人如果承担过高债务,会影响工作上的表现,实在很抱歉。”
丁沁挂断电话,手垂在身侧,无力地走回客厅,坐沙发上。
顾屿琛坐在沙发另一端,闲闲地靠在椅背,划开手机屏幕,对着来电显示的号码扯了扯唇角,嗤笑一声:“原来那天打电话给我哭的,还真是你。”
此时此刻,丁沁完全没心情搭理他的冷嘲热讽,指甲掐进掌心,哽咽道:“抱歉,我事先不知道这是你的房子,给你造成困扰,我明天会再找房子搬出去。”
数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攥紧手机的指尖泛白,不经意间,眼眶泪腺释放热意。
不想被他看穿自己的狼狈,她背过身,刚低下头,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哗哗往下淌。
她连忙抽了张桌面的纸巾,抹掉眼角的泪水,却发现越抹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见状,顾屿琛也有点措手不及,眼底浮起一层烦躁:“不是,你哭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住。”
“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也请你以后别打扰我。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再过来收拾行李,就这样吧。”
说完,丁沁起身,拖着疲惫的步伐和他擦肩而过,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拽回去。
他垂眸看她,眉眼深沉,声音不带任何温度,“站住,大晚上的去哪。”
丁沁鼻端一阵发酸,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她挣脱他的手,极力按捺声线里的颤抖,“不关你事。”
说完,她头也不回,抬手按压眼角,憋住眼泪,强压下鼻尖的酸涩,疾步跑往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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