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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来,皇家有再多束缚,也总比百姓强得多,农人遇到天灾就会失去土地,商贾因政令变化可以随时破産,相比之下,一个杨兴钰又算得了什麽?人之命在天,国之命在人,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平安觉得皇帝太不会搭茬了,让他後面的话都没办法说,于是教他:“您说‘不会’。”
皇帝只好说:“嗯,不会。”
平安才接着道:“可是小姑与姑父青梅竹马,又早已订婚,不愿反悔,我祖母愁得病了一场,日日唉声叹气,我祖父当时就是这麽劝她的。”
“……”
平安又提醒道:“您说,‘後来呢?’”
皇帝只好问:“後来呢?”
“後来,小姑和姑父排除万难,担起了家里的生意,我祖母也施以援手,家里境况渐渐好了起来,还生了个特别可爱的小表妹。”
皇帝微哂,没说话。
“那小表妹呀,小脸粉扑扑的,胳膊像藕节一样白,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漂亮极了,我娘说,非得是感情至深的夫妻才能生得出这麽可爱的孩子。”
平安讲得绘声绘色,皇帝略擡了一下眼皮:“你才多大一点,就知道感情了。”
平安接着道:“当然知道!公主见杨兴钰成了‘蜜蜂狗’,第一时间不是害怕他嫌弃他,而是担心他的安危,为他请太医,这叫感情。
“杨兴钰以为公主是奶娘的女儿,依然倾慕她爱重她,为了她胆敢欺君,这也叫感情。”
皇帝端起茶盏的手愣在半空:“什麽奶娘的女儿?”
平安没想到,皇帝居然什麽都不知道,于是磕磕绊绊地解释:“其实是话赶话的,那日马球赛上,公主打赢了杨兴钰,就开了句玩笑,说她是我家奶娘的女儿。”
“公主,打马球?”皇帝更加错愕。
宁安的事内廷往往只报给皇後,皇帝极少过问。
平安:“……”
皇帝压下一股火气,又问:“打一场马球,就打出感情来了?”
“那倒也不是,打完球去逛夜市的时候……”
“逛夜市?”
平安闭眼倒吸一口冷气,死嘴,不要再说话了。
皇帝将茶盏搁下,一脸严肃:“平安,朕叫你来问,就是不想牵连太广,真要认真去查,可是会死人的。”
平安哪里经得住这麽吓唬,立刻竹筒倒豆子,将这两个月来公主和杨兴钰的行迹全交代了出来。
他还试图跟皇帝讲道理:“您不是也很喜欢隐瞒身份到处溜达吗?公主最多算上行下效。”
吴公公眼看着皇帝的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白,轻斥一声:“什麽到处溜达,那叫微服私访。”
“对对对。”平安态度很好的连连点头,又道:“杨兴钰为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连命都可以不顾,公主隐瞒身份,不正是想找到这样一个人吗,您就成全他们吧。”
皇帝面色稍霁。
“您放心,这种病我知道,只要不碰牛乳,是不会轻易变成蜜蜂狗的。”平安道。
“别提那狗。”皇帝又生起气来。
……
平安出宫时,迎面遇到一个穿团龙纹常服,头戴翼善冠的男子,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过来。
吴公公躬身施礼:“璐王殿下。”
璐王对吴公公道:“这位是?”
“是翰林院陈学士的儿子,陈平安。”吴公公道。
平安低着头,所以没看清璐王的表情,只看到一双靴子,在他面前驻足片刻,便推说父皇急召,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平安也没多想,因为家里的马车就等在宫门外,原来老爹知道自己也进宫了,特意等他呢。
爬上马车,老爹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平安累得瘫倒在车厢壁上,嘴里咕哝着:“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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