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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麽招人恨吗?怎麽谁都这麽会折磨他。
“我图什麽?”杜长睿拿枪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我图……封永泽的真心。”
祁灼不觉死,对杜长睿好奇,他沙哑开口:“你见过他的真心吗?我都没见过,我跟他厮混十几年,打架飙车进局子……他掏心窝子的话是‘祁灼,这世界就是个粪坑,咱俩得踩着别人脑袋爬出去’——你管这叫真心?”
“但是我见过,”杜长睿打断,手指成拳捏的咔咔响,他一字一顿道,“方凌昭死的时候,我看见他哭了,他有真心,封永泽一个人站在跨海大桥上……手里攥着你们三个人的合照。”
祁灼脑子里紧绷的弦忽然断了:“……什麽……”
“他对着海哭得像条被踹瘸的狗……”杜长睿暗缓道,“我跟着他七年了,第一次见他掉眼泪,为了方凌昭……为了一个死丶人。”
方凌昭?
“我怎麽不……”祁灼声音猛然一顿。
有什麽东西狠狠劈开了祁灼脑中,那片被药物和催眠强行缝合的混沌。
尖锐的耳鸣骤然拔高,眼前杜长睿扭曲的脸丶冰冷的枪管丶昏暗的灯光……
倏然变成卡拉OK的霓虹灯,看不清人脸的尸体,毕周宁的哭声,插进来的通话,白色的车灯,开始刺的祁灼睁不开眼睛。
“不……”他下意识地摇头,试图否认,“不可能……”
“不可能?”杜长睿“哈”了一声,看着祁灼颤抖的嘴唇,忽然升起一丝快意,“什麽不可能?你不知道方凌昭死了?难怪啊,我说你怎麽能安然无恙的待在封庭安身边呢,原来你什麽都不知道啊,瞒得真好啊。”
杜长睿大笑道:“我小叔叔手里还有方凌昭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你猜方凌昭到丶底丶怎麽丶死丶的?”
杜长睿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残忍的嘲讽。
他再次举起枪,食指碰上扳机,因为过度兴奋而颤抖。
祁灼喉间传出血腥气。
——我喜欢看你眼中明朗……
——你发誓……
——我发誓,一心为你……
“封庭安……”
然而,就在扳机即将被彻底压下的瞬间。
“咔!”骨头撞击的闷响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同时响起。
杜长睿只觉得手腕剧痛,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开了他持枪的手。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完全没料到濒临崩溃的祁灼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抗。
枪口瞬间偏离。
杜长睿手中枪易手,身体突然失重。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丶精准地对上了杜长睿的眉心。
杜长睿看着祁灼猩红的双眼,看着他濒临崩溃的眼睛忽然又笑了:
“哈哈哈哈哈开枪啊,开啊,像封庭安派人碾死方凌昭那样。”
祁灼扣扳机的手指关节绷出青白,枪身却开始颤抖。
“你以为他爱你?他早把你驯成了一条听见枪响就摇尾巴的狗了,”杜长睿喉间滚出癫狂的笑,脖颈青筋暴起,迎着枪口又逼近半步,几乎将眉心抵死在冰冷的枪管上。
“你敢开枪吗?!你杀过人吗?你恨有什麽用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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