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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一声令下,鼓风机开到最大档位,人造的暴风雪瞬间呼啸起来,卷起地上的白色颗粒物,扑打在宋栖和脸上以及身上。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属于林深的坚韧和不顾一切的光芒在眼中点燃。
宋栖和抓住嶙峋的“岩石”,开始向上攀爬。
威亚绳绷紧,拉扯着他的身体向上,起初还算顺利,他手脚并用,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灵活和一股不服输的蛮劲。
镜头紧紧追随着他,捕捉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被风雪吹拂的痛苦,攀爬的艰难,以及眼底深处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
然而,随着高度攀升,动作幅度加大,一根威亚绳随着他向上蹬踏的动作,猛地收紧摩擦!位置恰好就在他左肩锁骨下方!
“唔!”
一阵尖锐熟悉的剧痛猝不及防地袭来!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旧伤疤上,宋栖和的身体瞬间僵硬,攀爬的动作猛地一滞,脸色在惨白的灯光下骤然褪去血色。
不是威亚带来的新伤,是旧伤,是深埋在皮肉之下,刻在骨头上的耻辱印记。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冰冷的鼓风机噪音消失了,呼啸的风雪变成了刺耳的音乐和台下模糊的尖叫,仿佛眼前不再是绿幕悬崖,而是选秀舞台刺目的聚光灯下。
汗水滑进眼角,带来辛辣的刺痛。他穿着廉价的演出服,耳返里传来的不是伴奏,而是被恶意调到最大,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锐电流噪音!
“呃啊——!”记忆中的自己痛苦地捂住耳朵,踉跄了一步。
就在这时,身旁一个穿着光鲜亮丽丶妆容精致的队友——林翊晨,挂着看似关切实则充满恶意的笑容,猛地朝他这边“踉跄”了一下,肩膀“不经意”地狠狠撞向他旁边用来支撑舞台灯光的金属灯架!
“小心啊栖和!”林翊晨的声音带着虚僞的惊慌,在电流噪音的间隙清晰地钻进耳朵。
“哐当——!”
沉重的灯架带着风声,朝着宋栖和毫无防备的左肩狠狠砸落!金属冰冷的触感,骨头碎裂般的剧痛,还有林翊晨近在咫尺丶压低声音丶带着毒汁般的嘲笑:
“啧,摔得真惨。孤儿寡母的,就别妄想攀高枝儿了,老老实实当块垫脚石不好吗?脏了我们的舞台。”
“脏”字像淬毒的针,扎进心脏最深处。
“Cut!”
导演的声音如同惊雷,将宋栖和猛地从冰冷刺骨的回忆深渊中拽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正死死抠着“岩石”的缝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冷汗浸湿了内里的戏服,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左肩锁骨下的旧伤处,火烧火燎地痛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敏感的神经。威亚绳还紧紧勒在安全带上,带来令人窒息的束缚感。
“栖和?怎麽回事?刚才状态很好,怎麽突然停了?”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整个摄影棚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灯光太亮,刺得他眼睛发酸。
宋栖和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楚让他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疲惫的微红和一丝强行撑起的镇定。
“……抱歉导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喘息,“刚才……绳子可能勾到衣服了,有点不舒服,我调整一下,再来一次,没问题。”试图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僵硬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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