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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抱拳:“听凭义父吩咐。”
“这事说来也简单。丁原的那路人马不是佯称黑山贼行事吗?就劳烦你这位骑都尉领兵前往河内,打着清剿黑山贼的名头走一趟吧。那些人若是愿意听你的,也就不是贼了,直接将人收编带回就是,若是不愿听你的……”
董卓哈哈一笑:“你是朝廷的骑都尉,杀几个贼子又算得了什麽?”
……
张燕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意地伸手拈了拈鼻子。
这入秋天气变化得快,短短几日里又冷了不少。
但他自认体魄强健,应当没被山风吹出什麽风寒来。
估计是麾下那些留在山中寨子里的部衆在念叨他了。
他们原本也只是想刺探一番洛阳的情况,看看能否从中牟利,谁知道局势这麽快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仅洛阳城里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你先死来我跟上,他们这边还捡到了个皇帝。
一时之间还真回不去。
可惜了,皇帝是落难的皇帝,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一呼百应。
说不定还是得先退回太行山中,回他们的贼窝里过冬,再看看要如何将皇帝送回洛阳的宫中。
张燕叼着根枯草,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眼尾的馀光看向了营中的一个方向。
为了防止皇帝在此的消息外泄,刘秉已换了一身衣服,将皇帝的冠冕和华服都用厚布包裹,小心地存放了起来。
当然,他是皇帝这件事,在军营中还是个人尽皆知的事情。
先前搜山寻人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到了,张燕是如何向刘秉跪下的,又是如何让人将他恭敬地擡下山来。
最多就是在称呼上改了改,先叫他“刘先生”。
原本刘秉的意思是,连这个称呼都不必有,对外更不易被察觉,可架不住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的打扮,从肤色牙齿到举止都不像个平民,还是当个军中的文化人为好。
幸好,比寻常的贵族好养活一些。
……
刘秉艰难地咽下了一口麦饭,一把捞起了手边的水壶,又灌了两口水,才缓过了那阵发噎的劲。
前几日试图逃跑,爬山亡命之後饿得厉害,连那搓了两把野菜的麦饼,都被他吃得像是美味佳肴。现在却不得不说,这年头底层民衆的食物受制于材料,实在是难吃,好难吃!
还费牙口。
“您……”
刘秉努力平复了表情,从容说道:“今日局势如此,何必挑剔饮食。”
“我不是要说这个,”孙轻的眼神往上一飘,“我是想问,您……您的头发是不是褪色了。”
不,说褪色可能有点不太对,应该说,是他“洗了一次头”之後,头发上就没有现在那种板正的硬挺感了,也没了那层发亮的油光。
刘秉闻言,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孙轻顿时低头,心中暗想,自己怎麽问出了一个这麽愚蠢的问题。
陛下最近吃糠咽菜的,脸上头上的油光都不见了,难道是什麽很奇怪的事情吗?他又没经历过有钱人的生活。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为什麽要有负罪感?
皇帝变成现在这样不是他害的,反而是他们这些忠臣把皇帝保护了下来。他没体验过吃饱穿暖的生活,也不是他的问题,纯属是从皇帝到下面的贵胄都不干人事。
但凡刘秉没证明自己就是皇帝,这几日也多学了不少“常识”,少了些麻烦事,他怎麽都要夥同几个兄弟偷偷套他麻袋!
还有空跟他讨论头发褪色不褪色?
结果他心念一转,再一擡头,就见刘秉已目光凝重地看向了一个方向,随即就从坐着的石头上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张燕的方向走了过去。
孙轻定睛一看,见张燕先前还颇有馀暇地打量他们,现在脸色也已难看了下来。他心惊之下,连忙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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