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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王那双漆黑色的眸子沉了沉。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看来不能对其心慈手软了。应摒弃一切不该有的情绪,对其秉公处理。
说话间,他们已然来到了元帅府。府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通报了一声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敞开
。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白玉砌成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隐匿在云雾之中,影影绰绰的,极为模糊。一张红色的地毯从天而降,像是从最高的一阶铺开,让其滚落下来,一路延伸到最低的一阶。周遭几只仙鹤盘旋飞翔,口中发出悦耳的叫声。耀眼的阳光分散在云层之间,极为明亮绚烂。
正要迈上台阶,一只仙鹤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堪堪停在钟离的身旁。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嘴巴咬着绣满龙纹的衣角往旁边拽。正要从台阶掉下之时,仙鹤的身体倏然间放大了无数倍,接住了钟离,然后一路高歌猛进。不多时,另外几只仙鹤也载了其余四人向前飞去。
钟离负手而立,神情看不出什么。旁边的景元则是顺势躺在了仙鹤的背上,神情怡然自得。尘冥与十王则是盘腿而坐,静心维持着平衡。停云则紧紧抱住了仙鹤的脖子,脑袋早已放空。两只外棕内白的狐狸耳朵被风吹得扑闪扑闪的,扎在脑后的马尾也被吹散了,一头棕色的发丝被吹得凌乱不堪。
停云恍惚间清醒了几分,也想起了方才自己意识沉迷时藏在体内的幻胧借着自己的身体说了什么混账话。
“你怎么做到的?”停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幻胧低沉肆意的笑声在脑海中回荡。
停云仔细想了一想,想来应该是在景元房中看到阎世罗时,不小心被他的血迹沾染到了腰间的香囊,从而更改了符纸的特性,使得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幻胧的意识反倒被唤出来了。
她想起先前自己告诉阎世罗钟离吃软不吃硬时,这句话她本不想说的,可是嘴巴突然不受控制便说出来了,想来那时便是受了幻胧的控制。彼时自己还能在幻胧做什么说什么时瞬间知晓,如今却是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得知,只能在脑中反复回想才能窥得一二。
阎世罗走之前又用鲜血沾染了她腰间的香囊,自己的意识休眠结束了,茫然了好一阵才缓缓恢复过来。
等等!
莫非阎世罗早前便知道自己不是幻胧,只是在陪自己演戏而已?
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
难道是在自己瞥见他被那个石像少年取血画符的时候吗。
那一瞬间,自己的神情……
停云轻轻叹了口气。
任何时候都可以伪装,唯独在面对比较残忍血腥的场面时,那一瞬间最为真实的感受却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的眼睛的。像幻胧这种穷凶极恶之人,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不知见过几何,又如何会有所动容。自己不过只是个商人,见过的最大场面也无非就是遇害时的那一刻了。不过话说回来,阎世罗这个家伙还真是干净利落,直接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小狐狸,你倒还不算蠢笨如猪。”
停云冷笑一声:“你待如何?”
“搞清楚一点,不是我待如何,而是你们待如何。”幻胧的语气里隐隐压着怒火。
“景元将军他们识破了你的伪装,所以你们便放出我的意识,以迷乱他们的判断。”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难以分辨。到时到了元帅府,端看你如何应付了。”
停云冷哼一声:“听你这副语气,好似我被元帅处决了,你不会一同灰飞烟灭一般。”
“困在你这副身体里无能为力,与灰飞烟灭有何分别。”
“倒是看不出你对烬灭祸祖如此忠心。”
“挑拨离间用错地方了。”
“即便烬灭祸祖看重于你,但如今围困虚陵的星啸呢,她也待你如此吗?”停云道:“即便覆灭了虚陵,你便能保证星啸不会将你当作我一同毙了吗。”
“……”
幻胧不说话了,沉默半晌,阴笑出声:“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担心待会儿被华盘问时你要如何舌灿莲花才能保下你这条小命。”
停云脸上的笑意更甚,她迎着曦光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即便被风吹得左右摇晃也不肯罢休。炫彩的折扇掉落在仙鹤的背上,紧接着又被风卷落下去。她毫不在意,反倒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享受着被风吹拂撕扯牵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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