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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第1页）

第54章

是日天气晴好，大钦茂一时兴起，在内宫城墙上散步，隽清跟随在旁。

屏退了其他侍从，大钦茂站在墙垛旁远眺，望那丝丝流云。

“裴翊跟孤说他想娶你，”他的声音响起，回望向她，“他可真是想尽办法要给你最好的一切，若得天家赐婚，于你自是很好的。不过他的想法如此，孤也得问问你的意思，你愿意嫁给他吗？”

片刻後，高隽清开口一个“臣”字还没说完，大钦茂便摆摆手，“不要君啊臣的了，我也算是你半个娘家人，想听你的心里话。”

她绽开淡淡的笑意，坚定地说：“我很喜欢他，愿意与他相伴一生。”

他听罢也笑笑，点点头，就算心中五味杂陈，面上也是月朗风清，只不过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一些说道：“隽清，既如此，将来你可否也帮孤拢住裴翊？”

她心中一震，擡眼望向他，正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他沉言道：“他是国公府的将来，国公府的立场很重要。很多人不明白，以为国公府式微，本该早早裁撤，这次乱局也看得出，国公府之利，不在权势，而在人心。渤海立国时，粟末部丶白山部是最大的两股力量，如今国公府虽不像当初那般掌控白山部族衆，但在白山部後人心中，国公府仍然是不一样的存在。”

“我不是不相信他，只不过身为君主，有些时候容不得半点疏漏。我也知道，这个请求并不光风霁月，甚至是在利用你，所以这不是个教令，如果你们好好地走下去，自然是花好月圆，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生出异心，你也不必因此委曲求全。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也不必跟他提。”

隽清沉默垂眸，他也并没有等她的答复，转而说道：“孤会找机会给你们赐婚，你曾是二叔的义女，就是孤的妹妹，等同宗女之礼出嫁，你自己家没什麽人了，我会知会高氏族长帮你打点一切。”

这时高隽清才缓缓擡起目光，望进他的眼眸，那目光难以辨明，却让他心中不是滋味，她说的话也是——“如果当初我嫁了三大王，圣王你也会这麽说吗？”

他一时语滞，她却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意，擡手揖道：“谢圣王。”又补充道：“圣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臣先告退了。”

“等一下，”他的一句话截停了她的脚步，“还真有一桩事。”

他取出一卷教令，“劳烦你跑一趟青云司，把这个给张玄度。”

来到青云司的时候，符昶闻声而来，“你还亲自来一趟，有啥事喊我就行啊。”

高隽清笑着打趣，“圣王交办的差事，不敢不来。”

正说着，只听校场那边传来热烈的叫好声，她好奇地看看符昶，符昶解释道：“今年新入司的司卫，在操练呢。”

行至悬廊，校场的情形尽收眼底，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比试讨教，场外不时传来鼓励和叫好声。

“时间过得真快呀，你那次武试好像还在昨天。”符昶感叹地说，忽然又想起什麽，“你还不知道吧？你都快成司里的一个传奇了，这两年这女司卫明显多了不少，提到你一口一个师姐的叫。”转头又感慨道：“只可惜，你的成功不可复刻。”

高隽清叹了口气，“我这不叫成功，我这叫命苦。”

“看咋论呗，”符昶笑笑，“否极泰来，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高内司，”正说着，一名玄武阁的司卫来延请，“张大人请您入阁一见，随我来吧。”

今日张玄度倒是利落地穿一身青云服相候，见过礼，说明了来意，她展开手中的教令宣读：

“上教，令青云司玄武阁阁领张玄度暂代行青云司掌司之职，总领青云司一应事务，主者施行。”

张玄度接了教令，叹了一句，“圣王找我谈过了，我这一把年纪，又不得闲喽。”

看高隽清没有接他的玩笑，他敏锐地觉察出她心事重重，“丫头，是遇到什麽事了吗？”

高隽清望向他，“大人，你说如果一件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麽纯粹，还有没有继续做的必要呢？”

张玄度看着她，云淡风轻地回：“丫头，这世上就没有什麽绝对纯粹的东西，祖师爷说，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件事，不过万事坚守本心便好。”

高隽清会心一笑，“我知道了，多谢张大人。”

“不用谢我，帮我告诉你家那位大人，我只是代管哦，没事了让他赶紧回来干活。”

下过一场雨，天气转眼就凉了，这日她下值回家，穿的单薄了些，冷得一路小跑打开房门，一眼便见裴翊坐在桌前。

“你来了。”她的声音难掩欢喜。

裴翊看她这模样，微微蹙眉，“怎麽穿这麽少？”起身拿过旁边的大氅裹在她身上，将她拥入怀中，轻轻踮起脚，与他脸颊相贴，无比的温暖与安心，她轻声说道：“圣王答应了。”

听到这句话，裴翊顿了片刻，与她目光相接，微笑着点了点头。

拉她在桌边坐下，他已煮好了一壶热茶，替她斟好放在手边。

她想起去青云司的事情，复说：“青云司现在张大人管着，你可以趁这段时间稍微歇歇了。”

裴翊摇摇头玩笑道：“青云司不那麽操心了，还有公府这边呢，以前我不怎麽过问这边的事情，这几天跟父亲见了不少族人属吏，也没轻松多少。”俄而复说：“过段时间我会把符昶调回来，平常有事还是可以找他联络。”

她刚刚欲言又止，此刻方说：“你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只是温柔地问：“什麽事？”

“你若娶了别人，就只是娶一个未来的国公夫人，但你娶我，是娶高内司，娶圣王的义妹。”

有些事不能明说，但即使不说，他也早就想清楚了，“我想娶的是高隽清，如果这辈子我还会娶妻的话，就只会是你。”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别多想了。”

高隽清闻言点了点头，许是今日事多疲乏，心间如释重负的她此时已微有倦意，浅浅打了个哈欠。裴翊见了，唇角一勾，缓缓站起身来，隽清回过神来，还没待看清他的动向，整个人就已经被他展臂抱起。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倦意一下子就消失了，有些失措地看看他。

轻轻将她放在榻上，放下纱幔，一个清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睑之上。

“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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