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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瘟疫的病人们皮肤腐坏,眼眶发黑,躺在地上无力地呻吟着。
虽在乱世长大,但因为身在都城神观,往日她只听说过战场上的惨状,尽管做好了准备,如今这样的场面,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既害怕又同情,忍下泪意,战战兢兢地在过道来回穿梭,将熬好的药和食物送到每个病人身旁。
第一次,她在心中许愿,希望神龙保佑,让灵国的瘟疫退却,让百姓重获新生。
可神龙没有听到她的祈愿。
更加不幸地是,阿怜染上了瘟疫。
回到神观后的某日,她醒来时觉得浑身乏力,紧接着便是咳嗽,呕吐,皮肤发红发痒。
阿怜害怕极了,眼泪如串珠落下。
她才十六岁,她不要死!
同住的道友轻易地发现了她的病症,惊慌地上报给大祭司。
大祭司起初想派人送阿怜到山下的疫棚。
但阿怜不愿,她清楚,如果到那里,便只有等死,死后被烧成灰,扬散在天地间。
“不要!我不要去那里!”阿怜流着泪苦苦哀求。
大祭司是看着阿怜长大的,终究不忍心,将阿怜安置在神观废弃的祷告室,由她自生自灭。
阿怜用过的被褥,梳子,一切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付之一炬。
她满身是汗地蜷缩在昏暗的祷告室内,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无比虔诚地向神龙祈求,“求求您神君,求求您,让我好起来吧”
“我才是十六岁,我还不想死……”
“求求您神君,若我活下来,一定专心供奉您,四处宣扬您的神迹,播撒福泽于世间……”
阿怜浑浑噩噩地晕过去,迷蒙中,似乎有一道温暖的光钻入她的眉心,让她舒服地嘤咛出声。
她在虫鸣声中醒来,身上没有了灼热的痛楚,周遭一片漆黑,“这是地府吗?”
那虫鸣声越发清晰,阿怜心底闪过一丝希冀
地府中,应该没有扰人的虫鸣吧。
她虚弱地撑着地坐起来,撩开破碎的道服。
皮肤上沾了灰,却没有腐烂,之前的红疹也消失不见。
阿怜喜极而泣。
痊愈的阿怜在神观中跻身祭司之列。
她带领同伴积极对抗瘟疫,终于在几月后将瘟疫消灭,神龙观之名响彻灵国大地。
两年后,灵国与篸国谈和,重新划定疆界,百姓复得安宁。
神观内,香炉燃烧产生的细烟袅娜而上,将威武的神像衬托地越发高大神秘。
阿怜双手合十,眉眼轻颤,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
“玄霜神君大人在上,信女阿怜虔诚上奉,春日最嫩的茶尖,跃突泉的泉水,信众们在法坛盛会上抄写的经文……”
她已完全信奉神君。
在那场瘟疫中活下来后,她如饥似渴地阅读有关神君的存世书卷。
得知了他的存在,她便不顾一切地搜集他的点滴,向他靠近。
神君名号玄霜,她便在每日的晚课中呼唤神君的名讳,只希望远在天庭的神君能为她侧目。
她多羡慕天上的神仙啊,就算是个再不起眼的仙,都比她这渺小的凡人离他更近。
要是能有来世,她多希望做一个天界的小仙,哪怕只能远远望上神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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