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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不敢再说话,而他担任了潘家掌权人,继续爹娘生前生意,以及每年往宫里送一笔“孝敬钱”。
“从那时我就明白,再多的银子,都比不上实际的权力。”潘琅寰压下极黑的眉眼,“但皇宫诡谲,谁也不知道曹大监会不会一朝失势,所以我要让安玉去读书。”
自小的经历让他失去了安全感,因此无论做什么,他都要未雨绸缪。
做一步,算十步,才能保他潘家无忧。
“可是……”潘琅寰表情微微扭曲,“安玉怎么就偏偏爱上了做菜!”
“我要让他科举,他自己却要当膳工!当厨子!”
他甚至怀疑是当年那群亲族对潘安玉的影响尚在。
气到极致时,险些控制不住去把人痛打一顿。
柳金枝哑口无言。
她确实没想到潘家是这么个情形。
但她能理解潘安玉,也能理解潘琅寰。
因为她和潘琅寰很像,辛辛苦苦开饭馆,也是为了多一份实力护住弟弟、妹妹。
不过……
“潘大官人,你相信人有既定天分这回事吗?”
柳金枝道。
潘琅寰抬眸看她:“我只信勤而有道。”
“既是如此,安玉勤过吗?”
潘琅寰似乎又陷入了回忆:“刚知道爹娘去世那些日子,他很伤心,对我言听计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点灯读书,是勤奋过的。”
“结果呢?”
“他三岁启蒙,四岁入
私塾,五岁我就请了西席先生一对一教导。”
潘琅寰表情既挫败,又茫然。
“但他十二岁下场考乡试,居然还考不过六岁小童。”
潘琅寰至今还记得出榜当天家中的凝重气氛。
谁都不敢说话。
连老夫人都不敢,生怕他一点就炸。
“那之后呢?”
“之后我就给安玉请了两个西席先生!”潘琅寰咬着牙,眼里仿佛冒着火,“到后来三个、四个,我不信这么多先生都教不好他一个!”
可火烧起来,很快又被一盆水浇灭了。
潘琅寰再度颓丧起来,甚至更是绝望:
“但起早贪黑整整三年,第二次乡试他依旧没能考上,请来的四个西席先生跑了三个,都说教不了他。”
“再然后,他就迷上了待在膳房。”
“从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最后完全不在学业上上心。”
讲到这里,潘琅寰的声音渐渐微弱了起来。
因为他好似到今日才发现,勤而有道这句话,似乎并不适用于潘安玉。
柳金枝道:“术业有专攻,把不适合的人放在不合适的位子上,就算你把人逼死都看不到一点结果。”
“潘大官人,你想保全潘家,自然也是想保全安玉。”
“但安玉如果在这个途中出了意外,不正与你的初衷背道而驰吗?”
“你应该正视一下安玉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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