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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克拉克想到了他收到的那个极为精巧的打火机,还有他才织了一半的围巾。
一百万美金,他还不起。
甚至,克拉克觉得卡洛斯先生对他太好了,好得他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回报。
克拉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依赖卡洛斯先生帮助他摆脱困境。
“打火机呢?”卡洛斯掏出了一支烟。
克拉克连忙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黑发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主动地将打火机凑近了要为男人点香烟。
意外地,男人轮廓完美的脸庞却避开了些,随後将手中的起诉信凑近了打火机上跳跃的火光。
克拉克的手猛然一僵。
只看到那张沉重得仿佛足以摧毁他一生的起诉信在男人的手上燃烧。
男人又不紧不慢地用燃烧着的起诉信点燃了香烟,火苗在香烟的顶端跳跃了几下,随後稳定下来,透着薄荷味的烟雾从男人的口中缓缓吐出,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点燃香烟後,男人毫不在意地将手中已经烧去大半的起诉信随意地扔掉。
卡洛斯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带着一种特立独行的美感。
深深地震撼着克拉克。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双眼定定地注视着那封起诉信在风中化为纷飞的带着火星的尘埃,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压抑与不安,缓缓消失在湖泊吹来的微风里。
变得毫无分量,又毫无踪影。
可是又好像沉甸甸地,在他的心口以滚烫的温度在燃烧。
即便克拉克知道,起诉信被烧掉并不是代表不存在。可是在此刻,克拉克突然觉得这张起诉信的分量没有那麽重丶也没有那麽可怕,绝对不到足以压垮他的地步。
“克拉克。”卡洛斯并没有再回到起诉信的话题,“帮我拍张照。”
克拉克怔住了,而後又立刻点头答应。
他怎麽也没想到卡洛斯先生专门让他买相机和带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拍照。
尽管心里觉得诧异,克拉克还是连忙从相机包里拿出了相机。
“买相机剩下的钱我都放在相机包里了。”克拉克突然想到了什麽说道,当他擡起头时,卡洛斯已经静静地伫立在了湖边,男人似乎并没有在意克拉克说了什麽。
今天的阳光很好。
金色的光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水面上,清澈的湖泊宛如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洁白的海鸥伸展着双翅,无拘无束地在湖面上空盘旋。
而卡洛斯就站在这块自然的布景板前,男人那深灰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辉。男人依旧身着一身黑色的衣物,虽然颜色深沉,却丝毫不显沉闷,隐隐似乎湖面上的波光都映到了衣服上展现出了如同黑夜星辰般。
克拉克敏锐地意识到,卡洛斯先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平日里的卡洛斯总有一种淡淡的颓丧的感觉,仿佛被一层极为厚重的阴霾所笼罩,而今天却……克拉克有些说不上来。
男人的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蓝灰色的眼眸与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湖水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溢散着不一样的光辉。
克拉克的心怦怦加速跳动着。
少年缓缓地拿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卡洛斯,手指轻轻地搭在快门上。
他想,这样美好的画面的确应该被定格记录下来。
一直都生活在黑暗中的卡洛斯恐怕也不会知道。
在此刻——
他在克拉克·肯特的眼里到底是有多麽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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