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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第1页)

分班

九月的风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掠过教学楼,高一的分班红榜前围得水泄不通。白予踮着脚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手指划过“高一(6)班”那一行时,指尖忽然顿住——旁边(3)班的名单里,千欢渡的名字像枚烫金的印章,稳稳嵌在第一列。

背後有人撞了下她的肩膀,千欢渡举着两瓶橘子味的汽水站在那儿,校服领口的拉链比初中时拉得更紧,露出半截白色的T恤。“次火班啊,”他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身上凝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看来以後得我罩着你了。”

白予低头拧瓶盖,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周围的喧闹。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千欢渡拿着652分的成绩单在她家楼下站了很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被拉长的橡皮筋。他说“我以为能跟你考一样的”,声音里的懊恼比蝉鸣还要涩,而她攥着632分的卷子,没敢告诉他,自己偷偷把志愿里的重点班改成了次火班——她怕两个火班的距离,比想象中更远。

火班的课表像张密不透风的网。白予在6班的第一节数学课上,望着窗外3班的阳台出神。千欢渡的座位应该还在靠窗的位置,就像初中时那样,他总爱在课桌上刻字,只是现在大概换成了函数公式。下课铃刚响,走廊里就传来火班学生疾步走过的声音,他们怀里抱着的习题册比课本还厚,风风火火地往办公室赶,没人像初中时那样勾着肩膀说笑。

第一次在食堂遇见时,千欢渡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讲物理竞赛题。他穿着火班统一的蓝色校服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因握笔太久而泛白的指节。白予端着餐盘往角落走,听见他忽然拔高声音:“这道题的辅助线该这麽画——”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像初中时在操场上总能精准找到她的位置。

那天的糖醋排骨有点凉,千欢渡把自己餐盘里的半份推过来,骨碟边缘沾着的酱汁被他用纸巾擦得干干净净。“你们班进度慢吧?”他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周末我把笔记借你。”白予看着他指缝里还沾着点蓝黑墨水,忽然想起初中时,他总把错题本往她桌上推,说“抄我的,比你自己写快”。

火班的晚自习要多上一个小时。白予在6班的教室写完作业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她抱着书包往校门口走,看见(3)班的灯还亮着,千欢渡的身影在窗帘缝隙里晃动,偶尔低头写着什麽,偶尔擡头望向窗外——那正是她教室的方向。

有次她故意绕到(3)班门口,看见他桌角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和初中时比在她手背上的一模一样。他忽然转过头,惊得她差点撞在走廊的公告栏上,手里的橘子糖撒了一地。千欢渡蹲下来捡,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睫毛在走廊灯下投出淡淡的影,像初中时蹲在她脚边贴创可贴的样子。

“你们班今天讲的力学,”他把糖塞进她兜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糖纸传过来,“我标了几个易错点,在笔记第三十七页。”白予摸着兜里的糖,听见他又补充道,“下次别等我了,这边下课晚。”可第二天晚上,她还是在老地方看见他,手里拿着本物理竞赛书,假装在背书,馀光却一直瞟着楼梯口。

期中考前的周末,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图书馆。千欢渡的笔记本上贴满了彩色便签,红笔标着“白予重点看”,蓝笔写着“这个你肯定会”。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手背上,能看见血管里流淌的热气,他忽然停下笔,指着她错题本上的名字:“你看,你的‘予’和我的‘渡’,写得越来越近了。”

白予低头看,她本子上的“予”最後一笔总是微微向上勾,而他写“渡”时,三点水的最後一提会刻意往上带,两个字挨在一起,像被无形的线缠在了一起。就像此刻,他的胳膊肘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校服袖子蹭过她的手背,一阵轻颤,和初中毕业照那天肩膀相碰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刚落,雨点儿就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千欢渡撑开伞时,白予正盯着他笔记本上那道她解了三遍还错的物理题,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卷边的纸页。

“走吧。”他把伞柄往她手里塞了塞,自己捏着伞骨的另一端,两人并肩走进雨里时,伞面自然地往她这边倾了半寸。积水漫过帆布鞋的边缘,白予踢着路边的小水洼,忽然闷闷地开口:“你看这道题,我连受力分析都画错。”

千欢渡低头看了眼她怀里的错题本,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在校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第一次做这种题都这样,”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温和,“我刚开始学动量守恒,还把公式记反过呢。”

“可你後来不就会了?”白予踢飞一块小石子,水花溅在他的校服裤腿上,“你期中考物理接近满分,我才刚及格。火班的进度那麽快,你记笔记都能用三种颜色的笔,我连老师黑板上的板书都抄不完……”

她越说声音越轻,最後几个字几乎要被雨丝卷走。路过初中校门口时,香樟树的影子在路灯下张牙舞爪,去年毕业时掉落的白玫瑰花瓣早就烂在了土里,只剩满地枯黄的叶子被雨水泡得发胀。白予忽然停下脚步,望着校门里那栋熟悉的教学楼,肩膀微微塌下来:“千欢渡,我真的比不上你。”

千欢渡的脚步猛地顿住,伞骨上积的水珠“啪嗒”砸在地上,在积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转过身时,雨点儿打在他额前的碎发上,顺着眉骨往下淌,却没遮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在说什麽?”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指尖在伞骨上捏出泛白的印子,“上次月考你的语文比我高十五分,你写的作文被年级组印成范文,我连比喻句都用不明白。”

“那不一样。”白予别过脸,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泥点,“理科才是拉开差距的关键,你将来是要考竞赛的,我……”

“谁跟你说不一样?”千欢渡突然提高了音量,雨声都被压下去几分。他把伞往她怀里一塞,自己往後退了半步,站在雨里仰头看她,校服外套的肩膀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显出少年清瘦的轮廓。“白予,你记得初三那次朗诵吗?你站在台上忘词,是你自己笑着把後半段改成即兴的,台下掌声比谁都响。你帮我抄笔记时,连老师画的重点符号都分三种颜色,我自己的本子永远乱糟糟。你还知道吗?我每次做物理题卡壳时,就会想起你解数学题时咬着笔杆的样子,觉得再难也能解出来……”

他说得又急又快,耳尖在路灯下红得透亮,像被雨水泡软的草莓,连带着脖子都泛起浅粉。白予愣住了,手里的伞柄还留着他的温度,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盖不住脸颊忽然涌上来的热。

“笨蛋,”千欢渡偷偷别过脸,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明明很好。”

说完他转身就往雨里冲,白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背影在路灯和雨帘里晃了晃,像片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叶子。可白予看得清楚,他转身时微微侧过的脖颈,红得比初中那天递白玫瑰干花时还要厉害,连带着校服领口露出的半截T恤,都被耳根滴落的水珠打湿了一小块。

她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站在香樟树下,忽然想起他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便利贴——上面是她某次随手画的小太阳,被他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在第一页,旁边写着行小字:“白予画的,比公式好看。”

雨还在下,可白予觉得心里某个发紧的地方,忽然被什麽东西轻轻撑开了,像被阳光晒得蓬松的棉花,暖融融的。她追上去,把伞往他头顶举了举,看着他被雨淋湿的睫毛,小声说:“那……你下次还教做题吗?”

千欢渡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的笑意像要从嘴角漫出来,混着雨丝,甜得像那年夏天的橘子糖。

期中考成绩出来,白予的名字往前跳了二十名,千欢渡依旧稳在年级前三。排榜前,他拿着她的成绩单,忽然从兜里摸出颗橘子糖:“奖励你的。”糖纸剥开的瞬间,白予看见他校服领口露出的半截T恤上,别着枚小小的白玫瑰胸针——是她初中毕业时给他的那半朵,被他做成了干花,缝在了衣服内侧。

“我们班下周要开竞赛动员会,”他往她手里塞了张邀请函,边缘被攥得有些皱,“你…有空来看看吗?”白予捏着那张纸,听见风里传来香樟树的味道,和初三毕业那天的阳光一样暖。

她擡头时,正撞见千欢渡的目光,亮得像落满了星星。原来分班的红榜再长,也隔不断那些藏在笔记里的批注,藏在伞下的倾斜,藏在名字里的牵绊。就像他总说“渡”是载着“予”过河的意思,不管隔着多少个班级,多少道走廊,他们总会在某个路口遇见,然後一起往更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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