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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
世界另一处,天边正燃烧。
陈炽孤身一人坐在房间角落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没完似的,从黄昏直到无尽漆黑的夜降临了。
江文回了宿舍,整个人快要累瘫。他转身关了门,擡眼便看见陈炽房间的门虚掩着。
陈炽的身影孤独,逆着风慢慢悠悠吸了口烟。年仅二十五岁,他已经生了满头白发。
江文步伐轻缓地走进他的房间,他眸光流转,无意间低头看见了房里桌上纸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
他拿起一张纸张,低下双眸,细细观察着,忍不住感慨:“世界顶尖的物理学家啊,你说你整天这麽绝望是干嘛呢?”
世界太静了,眼前的男人像是流了眼泪。
“你怎麽不去领奖?”江文走到他身前,缓缓俯下身,伸手夺去了他唇间的半截烟。
一年前,陈炽与美国的陆斯恩在黑洞微观结构研究上有了重大理论突破,这一发现颠覆了物理学界的固有认知。二人的假设,足以推翻陈炽的恩师里昂的观念。
因此二人一同荣获“物理学棱镜奖”,这项奖对标诺奖。陈炽也成为首获物理学棱镜奖的中国人。
从此陈炽在物理学界一战成名,成为了二十一世纪学术界的新星。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陈炽却因精神疾病缺席了颁奖现场,由恩师里昂代替领奖。
“他们都是来杀我的。”
陈炽擡眸,眼神漆黑地注视着江文,他疯魔地自言自语着。
江文直起身,低下双眸看他一眼,一脸担忧道:“被害妄想症?这是精神分裂前兆,你当心点。”
陈炽又说:“我曾以为,这些成就能够将我洗礼。”
江文不解,问他:“洗礼?你倒是跟我说说洗礼什麽啊。”
陈炽平静地发问:“如果我说我流淌着一身脏血呢,你也会想把我毁灭,对麽。”
又开始了,江文已经习惯了他每天说梦话。
江文眨了眨眼睛,真诚地说:“陈炽,你做梦呢。你说你也不跟我聊,我就只能每天看着你发疯。”
陈炽没再回答。
江文倏地皱了皱眉,回想起了今日发生的一件事,他说:“我今天在学校里碰见你朋友了,他说让我代他问好。”
陈炽的意识终于缓缓清醒过来,他问:“除了你,我还有朋友麽?”
陈炽一时并没记起来是谁,他不爱说话,确实没什麽朋友。
“那小子还挺帅的。”江文仔细回想着,说:“好像是个美国人,中文名叫许淋森。”
陈炽的神色有一刻的茫然,他回答:“…嗯,记起来了。”
江文突然笑得开怀:“那小子不会说英文是吧?听着他那蹩脚的英语,我都差点笑出来。”
说着,他按明了房间的灯,看清眼前一切时,江文彻底愣在了原地。
…陈炽的房里贴着一张黑白色的歌手海报,海报里有着一位穿身穿白裙的女歌手。
少女身材纤细,黑色面纱遮住了面庞,舞台之上,她的白色裙摆仿佛洁白的海洋,被拖在了身後。
就一瞬,他便认出了海报中的歌手,江文的手落在空中,指着那张海报,他说:“这不是Xen麽?你也是她歌迷?”
“……”
江文补充说:“她中文名叫神厌是吧,我高中那会儿就听过她的歌。我记得她以前是个黄毛来着。”
“……”
江文说:“我记得她有首歌,好像叫《Grantmeloneliness》,你听过没?我真觉得这首挺好听的。”
半天过去,陈炽没有说出一个字。
江文笑了声,说:“我真纳闷了,你跟个山顶洞人似的,微信都不用,怎麽还知道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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