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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古家,他早习惯了为蝇头小利就大乱斗的亲戚,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哥,也只会揍他,防着他。
他跟陈宗礼明明非亲非故,之前还嚣张地赢了他,用伪装的方式骗过他,但他嘴里居然说出:你有家,也有哥替你出气……
陈一诺鼻尖顿时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又红了。
他用转移话题,转换自己的情绪:“你怎么还有枪……”
陈宗礼淡淡道:“防身用的,平时很少用,为了你才拿出来的。”怕陈一诺愧疚,轻松道,“等你以后学会了,也给你做一把。”
陈一诺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又问:“长毛……你把他怎么样了?”
给陈一诺简单处理完伤口,陈宗礼开始处理自己手上的伤。
他淡定道:“能怎么?法治社会不好打打杀杀。”
骗人!没动手,他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陈一诺想追问,车慢慢停下了。他往外一看,车停在了港城思域医院。
他记得,这是天峻集团旗下号称“有钱都未必能进”的高端私人医院。
……
陈一诺从车上下来,已经有医生和推着轮椅的护士候着了。阵仗相当吓人。
陈宗礼对医生吩咐道:“麻烦你们了。”
医生点头:“放心交给我们吧。”
他们简单处理好陈一诺的伤口后,推着他在不同科室穿梭,一套身体检查做完,已经过去两小时。
身体报告出来后,陈宗礼跟主治医生聊他的检查报告,让庄嘉轩把他推去后花园透透气。
这家医院的后花园,布置精巧堪比古时候的御花园,五步一景,景景不同,连参差错落的花,选的都是应季盛开的,在大自然温柔包围下,确实有助病情。
陈一诺看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致,谁能想到几小时前,他还在斗金跟古惑仔打架……
庄嘉轩坐在长椅上,掏出烟,自顾自抽起来,他眯眼看着身旁这个小崽子,心情复杂。刚刚他去检查的时候,陈宗礼把他去赌场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
他以前出来混,为兄弟两肋插刀“洒洒碎”,但这小崽子却是为小动物两肋插刀,不但赚钱养活它们,还替它们出气。讲义气的人,最敬佩比自己更讲义气的,一时间对陈一诺180度大转变,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庄嘉轩……”小崽子突然先说话,把他吓他一跳。
他皱眉:“啧,小兔崽子,我还比你大!喊我全名合适吗?”
陈一诺搓搓鼻子,他一个“哥”字很珍贵,总觉得庄嘉轩不够格,只能叫他全名。
“你知道我哥把长毛怎么了嘛?我刚问他,他不肯告诉我。”
从陈宗礼嘴里没问出来,他只能换个人问问。
庄嘉轩手惯性想摸一摸自己的寸头,可为了模仿赌神,头上弄满了发胶,上手就黏黏的,手感不好,只能作罢。
“得罪陈宗礼的人,我就没见过有好下场的。”
他的烟搭在膝盖上,眉飞色舞:“我送你上车的时候,他给长毛的脑袋也敲了一个啤酒瓶。照你受伤的地方揍了几拳。”
“查到他自己开了家汽修店,找人砸了几台车,算赔给狗狗的医药费……就这样。”
就这样,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全是陈宗礼的“以牙还牙”。
以前,陈一诺觉得“英雄救美”太俗套、太狗血了,可身在其中,还是被救的那位,陈一诺生平第一次觉得悬着的心被什么托着,后来慢慢他才反应过来,这叫安全感。
这时,庄嘉轩突然从长椅上站起,把烟藏在身后,毕恭毕敬喊:“陈奶奶,您来了。”
陈一诺顿时身体僵直,转头朝庄嘉轩喊的方向看去,局促地从轮椅上起身,喊道:“奶奶……”
陈宗礼遗传了老太太的一双上斜眼,听说,老太太年轻时特别威严,年纪大了以后才温和些许。
今天,她一袭深蓝直筒连衣裙,珍珠耳环首饰,低调又透着威严,让人五官都舒展不开。
老太太身边站着陈宗礼,他受伤的手被纱布缠得像个粽子,看来似乎不止擦伤那么简单……
当然,陈一诺自己更严重,脑袋上围了厚厚的纱布,鼻青脸肿,衣服上还残留着一滩血迹,颇为触目惊心……
被抓现行的陈一诺悔不当初,本想低调做人,现在因为意气用事,全败露了,还连累陈宗礼受伤。
陈老太走到他面前,伸手掐着他下巴,左右摆弄着他的脸,娃娃似的一张脸,现在青一块紫一块,脑袋还被砸了。老太太的眼眶忽地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这情景,让陈一诺禁不住想起自己亲奶奶白凤娇,那颗心像被狠狠拧过,怪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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