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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们送酒?你行的。”何昱冷着脸拦住他,把酒盘转交给小严,“拦着你老板去,这醉鬼又要出栏了。”
好不容易把徐岱儒这兴奋过头的傻子给安顿回工作室的大沙发,何昱关上门,轻轻把脑门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他竟然连那些想要谈情说爱的女生都不如,只会畏葸不前。
何苑见了估计能把这当一辈子的笑话。
但他又不知道怎样算是合适的距离,现在再没事人一样和郑淇相处,之前闹的那些就真跟个笑话似的。
“头疼?”身後熟悉的声音让他全身一震,陡然擡头转身。
“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郑淇後退半步,他擡了擡左右两手,“喝一杯?小严说他跟着徐哥刚学的,露一手。”
何昱强作镇定,注意到他手里的是两杯饮料。
“芝麻糊?”何昱接过一杯,“店里什麽时候有这种东西。”
“黑芝麻拿铁,他还加了一把核桃碎。”郑淇回想起当时小严的摆出过来人的慈爱表情,就觉得一言难尽,“说补脑子。”
何昱差点被拿铁呛着。
“听他瞎说。”
郑淇笑着靠在墙边。
两人面对面喝了一会儿,廊道外的前厅被人开了震响的音乐,几人的谈笑声若隐若现,倒是不会像在独处寂静的空间里那样无事尴尬。
“你还在纠结什麽?”郑淇冷不丁地提到。
何昱闭了闭眼,“我,你就当我确实有病吧。”
“不会。我以前也有过像你这样的时候。”郑淇淡淡道,像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故事,“你的感受我大致了解,思绪进死胡同,不想出来,不想面对,不想往前进。就算我说没有关系,你也不会接受,是这样对吗?”
何昱感觉自己的肚皮不仅被人强行翻了过来,还用冰凉的刮刀在上面反复磨蹭,磨得他战栗瑟缩。
他擡起杯子,让热拿铁一点点流过口腔丶食管丶胃部。
动作一急,液体倾倒出来,洒落在他衣服上。
他慌乱放下,顾不得太多,用衣袖擦了擦嘴。
“我有纸巾。”郑淇把纸递给他。
何昱擦了几下,停住动作,说:“是。”
“我不想出来,不想面对,也不愿当无事发生。我想不清楚自己。”
他性格差,多数时候只会给人冷脸,时常陷入猜忌惶恐的思绪,更不会给人提供任何情绪价值。
不想让自己刚萌芽就岌岌可危的友情面对的是这样一个糟糕的自己,避开或许就不会面临任何不好的结局。
何昱眉眼耷拉下来,後背衣衫被紧绷的肩胛骨撑得在墙上拧出一道折痕。
郑淇说:“何昱,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自己放得太低了?”
“有争执有不和,是很正常的事。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们不用分得那麽清。”郑淇嗤笑一声,“你觉得我想从你这得到什麽?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废物富二代,看人还不用正眼,除了钱还有什麽。我要是真反感,你就根本不会有机会跟我说上话,打工哪都有,秦哥那顺带还能包吃包住。”
“这麽说来我确实挺亏,你的成绩是我教出来的,平时无论做什麽,也是我陪着你。”郑淇嘶了一声,真情实感道,“你这就跑开了,你拿什麽赔我。”
何昱从全身冰凉到耳根发红,莫名有种自己是个负心汉的错觉。
下一句“要你负责”似乎能马上蹦出来。
郑淇摸了摸鼻子,他自己也越说越不对劲,这话题像是往某个莫名其妙的方向拐过去,明明他只是想借机挤兑何昱。
两人这时都沉默了。
何昱动了动,挺直身体。
下一秒,工作室房门大开,徐岱儒揉着眼站在门口。
“你俩站这干吗呢?列队欢迎我啊。”他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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