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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苑（第3页）

机场离门店有些距离，徐岱儒几次犹豫着看後视镜，最後还是什麽都没说。

直到将车开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何昱跳下车，“有话直说。”

“你是不是把高晏清拉黑了？”徐岱儒问。

“拉了几次，他太烦了。”

“他昨天又打给我电话，说找你，也没说什麽，就问你什麽时候有时间去见何苑。”

何昱看了他一眼，“何苑前几天给我电话了，约周日，看来他们关系现在不怎麽样。”

徐岱儒诧异，“什麽情况，所以他不知道？”

“不清楚，懒得管。”何昱冷淡道。

郑淇牵了牵他的手，顾忌着Z市熟人衆多，保不准就能在路上遇上，碰了一瞬就想放开他，反而被人一用力握住。

他侧首看着对方微微失焦的眼神，那人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

蓦然，何昱的手被人紧了紧，他转头望去，郑淇眸子深沉地对上了他的。

心跳仿佛重新变得鲜活，跳动的节奏重新活跃起来。

掌心被人刻意而轻缓地磨了磨，用着安抚般的力度。

周日，何昱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

“上次高晏清约的也是这。”他说，这回干脆没碰杯子，直接扔在了远远的一边，怕自己一会儿情绪激动又一把咖啡泼上去，对面怎麽说目前来看还是个犯病的。

何苑的目光自他落座後只扫了他一眼，就一直散落在右侧的插花边上，半靠在沙发椅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和以往印象中妆容精致丶长发高挽的形象相反，她穿了件休闲的半袖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上。

见到她确实是惊讶的。

何昱的记忆里记忆里，何苑总是年轻漂亮的，最面目可憎的时候也保持了一张精心打理的面具。可现在的她，面上隐隐透着几分疲惫，无神和麻木充斥在她周身，像一个在折磨下疲惫不堪的女人。

说起来，他们确实是亲姐弟。

何昱想起，去年在Y国的每一个清晨，镜子里他看见的似乎也是这样一张脸。

他俩面无表情的时候，眉目相似之处更多了几分。

仿佛对着另一个自己，何昱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上一次和何苑对峙的场面在记忆里几乎已经模糊了，现在想来都不太能记得请发生了什麽。甚至连当时激烈的情绪都仿佛被时间的潮水冲淡，浸没在那洪流下，隔着深水就再也捞不着看不清。

“所以你大老远想来找我做什麽。”何昱道。

“没想见你。”侧靠在窗边的女人发话，声音比那天电话里听到的要清亮了一些，但还含着沙哑的尾音。

何昱目光微动。

“他叫我来的。”她说。

“看来你们俩的意见也不统一。”何昱嗤笑，“但你还是来了。”

想来也是，何苑一直巴不得让他永远消失在视线里，哪会有什麽事还惦记着他。

“不过都一样，见谁都一样。”她意味不明地说。

何昱：“你想见的是他们。”

若非如此，也不会在电话中上来就问父母。

何苑的眼睫抖了抖，她往後靠了靠，避开倾斜照过来的阳光，没什麽表情的脸看着格外冰冷。

“我见过了。”

“那就找他们哭去，找我有什麽用。”何昱说。

“他们有用吗？我们除了名义上的关系，还有什麽？”何苑冷冷道。

“恭喜你，活了三十年，才看清这个。”何昱敷衍地拍了拍手心。

何苑突然倾了倾身，视线凝聚在他脸上，“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麽？介意他们对我的态度？我没你那麽宝贝这破玩意儿。”

“你是没什麽好介意的，你只要随便低个头，他们立刻能把你捧回去。”何苑阴阳怪气道。

“我为什麽要回去，被赶出门还能上赶着回去？我多可怜啊我。”

“没赶你。”

“是啊，本来就在外边。他们也从来没有把我当个家里人。”

“这样就行了，否则你还想怎麽样。”

“哦，那你去呗，他们不也挺看好你吗？”何昱无所谓道。

何苑额角青筋暴突，手指掐在沙发上，“你总是这样，所有的一切唾手可得，却总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何昱突然听不太懂她的话，觉得他俩对家庭的概念不太一样。

不论和何苑还是他自己，起码在他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俩就像爸妈摆在外处的花瓶，从不花时间和精力去照看，偶尔有了瑕疵就花钱修修补补。来客了便拎着出来溜一圈，没人了就随角落一扔。

“你怎麽想跟我有什麽关系。”何昱嘲道，“想去当条狗我不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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