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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第2页）

何苑这才将视线挪到了对面人身上。

“我自己来的，他不知道。”

“哦，那妈妈呢？”

“不清楚。”何苑没摘下墨镜，但下半张脸的每一个转折都写满了漠不关心。

“哦。”他们本就没什麽话题可谈，以往不是争吵就是绵里藏针，如今心平气和却更是没了什麽话可接。何苑现在看这模样更是什麽都不愿说。

“那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会带你回首都。”何昱仍是忍不住刺了一句，“不用哭惨了，他现在倒是挺关心你。”

何苑没接话，只是摆在桌上的手指痉挛般抽动了一下。

“找我有事？我觉得我们已经谈得挺明白了。”何昱道。

“没事，只是不想待着，出来走走。”她的话飘在半空，尾音低得几乎像是要消散了一般，仿佛坐在何昱面前的不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而是一具行将就木的□□。

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何昱离开的时候，一直在吧台默默关注的兼职小哥不禁问了句。

“昱哥你熟人？”兼职的小哥谨慎道。

何昱：“不熟，路人。”

一直通过玻璃墙蹲点观察两人的徐岱儒迫不及待地问，“怎麽说？”

“不用管她。”何昱半垂下眼睑，“我估计何彦华这回是白跑一趟。”

“就是说你不用去首都啦？”

“首都？他先得问问何苑同不同意。”

约莫过了半小时，角落里不看手机也不说话丶只看着角落发呆的诡异女人终于走了。

小哥上前去收拾她的桌面，发现那杯咖啡一口没动，桌边配的糖块倒是空了。而那块奶油千层，被她用叉子碾地稀烂，杯盘狼藉。

当天晚上，徐岱儒一脸懵逼地举着手机敲开何昱的门，一脸抽搐着向他比出一个口型。

又是他不想见也不想听的人。

但电话已经到耳边，不得不接。

何昱不吭声地接过，一边推开阳台玻璃门，走进秋冬交替的深夜里。

“我明天来接阿苑。”

“跟我说干吗，我又不是她爹妈。”何昱冷声道，靠在阳台栏杆上。

他其实对何苑的变化并没有太多意外。

她一直是个骄傲的人，她忍不了父母对自己的忽视，乃至于不择手段排挤弟弟。但同样，如果在父母那里得到了彻底的绝望，她同样会病态偏执，不会轻易再去接纳施舍般的关心。

高晏清沉默了片刻，“现在除了你，我确实不知道跟谁说。”

“要是半年前的何苑听到你这样说……呵。”

“但是如果是半年前，你也不可能接我电话。”对面的人说。

何昱顿了顿，短促地笑了一声，“看她的笑话，为什麽不乐意。”

“小昱，大家都累了，没必要这样。”高晏清叹了口气，“我也跟着很久没睡好了。”

“你累了不是何苑的错吗，关我什麽事？”

高晏清对他的奚落充耳不闻，“可能因为你和何苑太像了吧，这些事我不想在她面前说，就只能找你了。”

透过窗户，何昱隐约能看见在书桌前伏案写作的另一人。

室内的郑淇向他望来一眼，他勉强一笑，装作不经意地转过身，望向深夜中漆黑的小区林木。

“下次没事别拿我当树洞。”他冷冷道。

要不是还指望对方把人弄走，他压根不会接这通电话。

回房之後，他把手机扔到桌子上，坐下侧首望着身边专注学习的人。

“高晏清的电话？”

“嗯。”

“要带你姐姐去Y国？”

“大概吧。”何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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