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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起得早,这会太阳才稍稍露头,天空上挂着淡淡霞色,晨间露水还未完全褪去,草叶拂过小腿,浅浅打湿裤腿和鞋子。
脚步一踏下去,一只绿蚱蜢弹跳而起,菜粉蝶低低地飞,落在田间的油菜花上。
田酒沉稳走在前面,大黄吐着舌头追蝶儿跑远,没一会儿又呜呜跑回田酒身边,嘉菉在後面大惊小怪地叫唤。
阳光直直打在脸上,既明眉头微皱,睁不开眼,打湿的绸布冰凉,紧贴在小腿上,触感不适。
尤其路上遇见村里的人,眼睛都快粘在他和嘉菉身上了。虽说没多问什麽,只和田酒打了个招呼,但转过头就是一阵嗡嗡议论声。
村里哪见过长得这麽俊的男人,还是光头,还穿着那麽好的料子。
“还要走多久?”既明问。
田酒擡手往前面一指:“就在那座山上。”
两人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座山听起来唬人,但其实山很低矮,也没有太多丛生树木,大多是一行行开垦好的田地,绿油油一片矮丛,山尖上还有几株白花繁茂的树,不知是梨花还是杏花。
远远一瞧,工整中带着点写意,像幅色彩清新的春日画卷。
嘉菉擡起帽沿远眺:“那是什麽花?”
“杏花,”田酒看了眼,随口道,“过两月就结果,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摘。”
“好啊!”
嘉菉兴冲冲应下,和昨天刚来时鼻孔朝天的模样迥然不同。
他发觉这地方还也挺有趣的,上京处处精致奢华,连花枝都要修剪到曼妙堪怜,他反而懒得多瞧一眼。
一路上了山,踏着不算崎岖的土路,田酒走得很轻松,大黄也奔来跑去,嘉菉更是兴致勃勃,看到什麽都要问一嘴。
唯有既明,没有草帽遮挡,随着阳光渐盛,头皮都发着热。
他眼皮半垂着,只觉得瞧什麽都红彤彤的,腿上又湿漉漉粘连着衣裳,心头燥意愈盛。
终于到了田酒的地,离得近了,嘉菉惊呼:“这种的是茶叶?”
眼前一陇地都是低矮茶树,只有大腿高,深绿色丛生叶片间,草绿新芽冒头,可不是正是他从前喝的茶叶。干脆叶片泡过,就成了眼前这丰润叶芽模样。
嘉菉还是第一回见到在茶树上的茶叶。
既明眉头也稍稍舒展,眼里带了些新奇,他同样也是第一回见到还未炒制的茶叶。
“对,田家村茶山多,人人家里种茶树。”田酒点头,从竹篮里掏出两只布袋子分别递给他们,“袋上有绳子,可以系到腰上,方便放茶叶。”
嘉菉三两下带上,布袋像是系在腰上的围裙,但前面多了个大兜。
既明也跟着慢吞吞系上了布袋,丝绸衣裳配上粗布袋子,瞧着有些怪异。
“看,两只手在前面摘茶叶,只摘绿芽,手上握满後手腕一转,茶叶放进布袋里……”
田酒示范着,摘茶叶的动作十分娴熟,左右手齐开工。
揪断茶叶时“啪啪啪”脆生作响,一股子淡淡的茶叶清香扑面而来。
“看明白了吗?”
“这还不简单!看我的!”
嘉菉转到另一路茶树前,下巴微擡:“咱们来比一比,一人一行,看谁先摘完!”
田酒手上不停,嘴角上扬:“谁输了,谁中午回去做饭。”
“说定了!”
嘉菉转头,冲既明挤眉弄眼:“哥,你瞧我怎麽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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