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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兴祥成衣铺。
田雨正被她姨妈王珍指着脑门训:“我这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怎么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才认识人家几天啊?一天都没到!第一天认识的人,就敢把店里的布料给人家,脑门那么大,光摆着好看不好使!万一人家拿走了不还回来,你怎么办?!”
就算王珍也觉得那绣帕上的绣工确实像田雨说的一样好,但不代表这事她就办得对!
田雨低着头弱弱地说:“要是真出问题,我、我用我的工钱赔?”
王珍瞪她:“这种事要是多来几次,你有多少工钱够赔的?”
“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王珍还以为她低眉顺眼的,是吸取教训知错了,谁知接下来就听到她继续说:“白城哪儿还能找到绣技那么厉害的人!”
“你!”王珍气结,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收拾她。
田雨忙道:“姨妈、姨妈别别别,我知道错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傻,您看看桌上的那两张绣帕。”
王珍挥了挥鸡毛掸子,吓唬了她几下,又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瞥一眼桌上的绣帕,恼道:“还让我看,看什么看!我看一次火大一次!”
不过她的气并不是冲着绣帕去的,而是气田雨不够谨慎就算了,还不吸取教训!
“您再看看今天的账嘛,我每天卖出去多少东西,提成多少,又有哪个地方用到店里的钱,全都在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点王珍是比较认可她的,所以才敢放心把白城这家店铺交给她打理。
自己则趁着战争刚结束,省城房价还不高,跑去江凌城又买了一间铺子,打算在江陵城也开一家成衣铺。
王珍拿起本子翻看了一下:“这不是跟往常一样?哦,是不太一样,多了一套布料和丝线的支出。”
“您没看仔细,”田雨示意她继续往后翻,“还有!”
王珍顺着她的意,往后看:“不就是两条手帕,等等……这就没了?”
她看出来了,这手帕只有进没有出:“你这丫头,人家是来卖绣品的,你怎么能拿人家的手帕,又不给人家钱?”
“我觉得这是我跟她的默契,我们默认了这绣帕就是押金,您是没见着,那位绣娘特别聪明,她肯定不是忘了自己的绣帕给了我,我还没给她钱这事,她还在谷小姐来的时候给我解围了。”田雨顺便就把谷笙来时,一看到姜榕那幅喜鹊登梅,就看上了,想把它绣在她的新旗袍上的事。
“我后来忙着招待谷小姐,让她先行离开,她并没有提出异议。”
王珍听她这么一说,就觉得如果那两张绣帕是押金,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她还是要求田雨给自己保证,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必须得双方说好并且立下字据才行。
“这是对别人,也是对我们自己负责,记住没!”
田雨急忙点头。
董家村。
入夜后,村里各家各户都不舍得开灯,早早就睡下了。
人声渐息,只有蝉鸣蛙声与蟋蟀声连成一片。
梅萍家漆黑的堂屋也没点煤油灯,只有旁边火盆里那根梅萍用艾草和蒿草做的打蚊烟,像萤火虫似的闪着忽明忽灭的星点小光。
夏夜的月光依然很明亮,但也不足以让人看清布料上的绣迹,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轮廓。
黑暗中,董凤芸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看姜榕在这样的环境中,仍旧能毫无阻碍地飞针走线,眼中充满了敬佩与羡慕:“表姨,你真厉害!”
姜榕笑了笑说:“这不算什么,等你做针线活熟练后,你也可以。”
如果这是在布料上绣图案,即使是她也无法在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下做到。
不过现在姜榕只是要绣出不同针法呈现在布料上的样子,而且她只绣几种最简单的针法。
有些只有一小条,有些是一小块,不用管它们对不对称、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形状,只要能突出针法的特点就行。
很快她就绣好了。
接着姜榕带着董凤芸用手摸索着,感受这些针法的不同,同时边摸索边给她讲解。
让她摒弃视线去感知,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再去看、去一一对照。
这样董凤芸一开始就能对它们印象更深,很快也就能记牢了。
姜榕教了几次,董凤芸就能把她教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复述出来。
她满意地点头:“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以前我学刺绣的时候,有好些同伴远不如你学得快、学得好。”
姜榕的话无疑给了董凤芸极大的鼓励和自信,也让她对学习这门手艺保持了极大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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