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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蓬仙脑子不停转动,馀光瞥过周围的环境,想着伺机逃脱的办法。
她不知道这三人要把她领到哪里去,倘若要带她去他们在雪山上的老巢,到时人更多,她逃脱的几率就越小。
塔伦几人时刻警惕着隋蓬仙的动静,他们知道,中原人都十分狡猾,中原女子更是个个都聪明,稍有不慎就会中她们的计,让他们只能带着次一等的草药和布匹回到部落,受人嘲笑。
塔伦和巴兰一左一右地走在隋蓬仙两边,剩下一个塔尔南不停地用铁铲掩盖着他们一路走过去的脚印,防止赵庚他们循着印记追上来。
三面夹击,她该怎麽办?
越是紧张,隋蓬仙的脑子就越清醒,她把自己绷成一张如同满月的弓,塔尔南扫雪掩埋脚印的簌簌声一直不绝,吵得她烦不胜烦,却又得益于这阵噪音,她脑海中灵光一现,有了办法。
“你要更衣?”塔伦的汉语一般,听不懂文绉绉的话,皱了皱眉,“这里没衣服给你换。”
隋蓬仙一脸高傲,眼带不屑地看着他,没有出口解释。
巴兰哼了一声,在他旁边解释:“中原女人面子薄,让她们直接说要去拉屎拉尿这种话,她们宁愿跳山崖!”
塔伦环视周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山林边缘,沿着三王子给的地图,再走一段路就能抵达他提前布好的山洞。
这里十分荒凉,只有没过小腿的积雪,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更会不可避免地落下脚印。就算这个看起来就十分狡猾的中原女子要耍什麽心机,她也不可能在他们兄弟三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走。
怀揣着这样傲慢的想法,塔伦挥了挥手:“快去!”
隋蓬仙转身朝着不远处更密集些的树林走去,又听到一阵阴冷的男声在背後响起:“你最好不要想着耍什麽花招,不然你一定会死得更惨。”
隋蓬仙翻了个白眼,落在他们手里横竖是个死,她不跑才怪。
巴兰注意到她走路时留下的脚印很深,看着她在雪地里费劲行走的样子嗤笑一声,这种娇生惯养的女人连一点儿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仅仅是让她自己在雪地里走上一个时辰恐怕就会让她力竭而死,更别提独自逃出这座雪山。
隋蓬仙并不为他们的轻视而恼怒,巴不得他们再松懈些,好给她多留些时间。
直到塔尔南扛着铁铲气喘吁吁地终于追上他们,傻眼了:“那个中原女人呢?”三王子指名要她,要是不能把人带回去,脾气越来越暴戾的三王子可能会把铁铲拍在他们脑袋上。
巴兰朝着不远处的树林努了努嘴:“应该拉屎去了。”
塔尔南有些担心:“该不会趁机会跑了吧?”
巴兰嗤了一声:“那种连山都没有爬过几次的中原女人连怎麽在雪地里行走才节省体力都不知道,一步一个坑,她能有几个力气,又能跑多远?”
塔伦点头:“的确没有听到有脚步声。”她的脚步很笨重,每次陷进雪里时都会发出明显的簌簌声。
塔尔南还是不放心,把铁铲塞给他们:“我去看看。”
塔伦和巴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树林里只剩几串凌乱的脚印,方向杂乱无序,几人脸色大变,立刻决定分开去追。
树枝微动,积压在枝叶上的雪层簌簌落下,隋蓬仙不敢再动,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往粗硬的树干里处坐了坐,身体还在一阵又一阵地发着热意,她的四肢却冷硬如冰,尤其是刚刚直接碰触到雪地的双手,此时又红又冰,泛着隐隐的痛意。
靴子也被雪水浸湿了,她几乎怀疑自己足底结了冰。
隋蓬仙悄悄收拢双腿,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
现在算是暂时逃过一劫,但她总不能一直躲在树上不下去。而且赵庚他们找来的话,也是毫无头绪,她该想个法子,给他们留些线索。
或许是太冷了,就算她用力地抱紧自己,也没能生出更多的暖意帮助她驱逐寒意。
她也在不断袭来的寒意中渐渐身体发麻,头也晕乎乎的,下意识低头靠在粗糙不平的树干上,呼吸多了,连胸腔里都泛着冷意。
不知过去多久,她隐约听到头顶有猛禽挥动羽翅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尖啸,落入耳中刺激着她混沌的大脑。
怎麽听着有些像觅风的声音?
想起那只贪吃的豆豆眼黑鹰,隋蓬仙心里生出些期望,万一呢?
隋成骧紧紧拄着用作支撑的树枝,蓦地福至心灵,眼尾微擡,注意到那棵正簌簌落下积雪的树。
他踉跄着脚步走过去,面色几乎和地上的雪地成了同一种颜色,但当他擡起头,努力辨认出密匝枝叶间的确藏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时,霎时间心头猛地迸射出的惊喜让他双瞳剧烈紧缩,呼吸也跟着急促。
“人在这里!”
赵庚闻言望去,凌厉染血的面容看起来分外可怖,那双充斥着冷寒风暴的眼漠然扫过扶着树咳嗽不止的隋成骧,看了一眼同样绕着那棵树盘旋低飞的觅风,大步朝那儿走去。
步伐越来越快,靴底扬起大片残雪,有些浸入靴内,很凉,但他的心却急促得有如擂鼓。
“阿嫮。”
隋蓬仙昏昏沉沉间,发觉自己靠着的那棵树变得柔软了一些,虽然还是硬邦邦的,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令她安心的气息,她觉得更困了。
她冰冷的面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掌,随即又没了反应,赵庚呼吸微滞,低声叫着她的名字,让她醒来,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不要再睡下去。
男人沙哑中隐带哽咽的声音在她耳畔不断响起,抱着她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紧用力,隋蓬仙有气无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赵庚狼狈的脸,她吓了一跳:“你怎麽……”
她微冷的指尖触上他染着血迹的脸,才过去多久,男人眼里尽是血丝,眉间堆着浓浓的阴翳之色,憔悴到她都有些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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