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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尸人水猴子二(第3页)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爹的警告:竖直的尸体是河神收了的祭品,碰了要倒大霉。

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梅兰隆起的腹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仿佛有什麽东西急着要出来。

河底突然涌起一股暗流。水猴子拼命踩水,却看见更恐怖的景象——梅兰的双手缓缓擡起,做出怀抱婴儿的姿势。

就在这时,水猴子感觉有什麽东西碰了碰他的腿。

低头一看,竟是无数婴儿大小的黑影在河底游弋。

它们有着鲶鱼般的胡须,却长着酷似人手的胸鳍,正用尖利的牙齿撕扯他的裤腿。

水猴子的肺叶火辣辣地疼,眼前已经开始泛黑。

梅兰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滑腻得像条活鱼,那枚鎏金镯子硌得他虎口生疼。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瞬间,突然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水流——不是寻常的暗流,而是像有什麽东西在河底轻轻呼吸带起的涟漪。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嗤笑自己多疑。

这处河床有个隐蔽的泉眼,常年吐着细密的气泡,偶尔会把尸体托成竖直的假象。

什麽怨气作祟,不过是自然现象罢了。

浮出水面时,他像只水獭般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河岸上的火把早已消失,只有芦苇丛中几只萤火虫在飘荡。

水猴子把梅兰的尸体拖到船边,却没急着捞上来——白府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守着。

他先摸遍了尸体全身:金镯子丶银发簪,连绣花鞋里的铜钱都没放过。

当他的手按在梅兰隆起的腹部时,突然感觉掌心被什麽东西顶了一下。

"见鬼!"他猛地缩回手,差点打翻油灯。

河面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船头的引魂铃叮当作响。

水猴子咽了口唾沫,从舱底摸出半壶烈酒灌下去。

一定是错觉,淹死的人怎麽还会动?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梅兰腰间的玉佩上——那是白家的标记,正好当证据。

等天一亮,他就去白府要封口费,少说也得...

水猴子拖着梅兰的尸体穿过寂静的街巷,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是两条纠缠的水蛇。

他的破院子在镇子最西头,篱笆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半,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吱呀声。

西厢房的门一推开,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这里原本是他媳妇的绣房,自打那女人跟卖绸缎的商人跑了,就再没人收拾过。

墙角还堆着几件发黄的嫁衣,蜘蛛网像裹尸布似的罩在上面。

"呸!"水猴子朝地上啐了一口,把梅兰重重扔在积满灰尘的炕上。

尸体碰撞的闷响惊起了房梁上的老鼠,窸窸窣窣地窜进黑暗里。

他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梅兰的脸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

水猴子用抹尸体的干布胡乱擦了擦她的脸,布料刮过挺翘的鼻梁时,他突然想起自己媳妇也有这样秀气的鼻子——那个总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女人。

"都他妈一个德行。"他嘟囔着扯开梅兰的衣领,金镯子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水猴子的手指悬在梅兰的脸颊上方,油灯的光影在她惨白的皮肤上跳动。

这张熟悉的脸不免让他有些唏嘘——去年端午赛龙舟时,这丫头站在白家画舫上,趾高气扬地指挥小厮们往河里扔粽子。

她那会儿穿着杏红色的比甲,金镯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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