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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第1页）

第四十章

简一同南锋火急火燎地来到他存着骸骨的地方，存放处的门口却没有见到往日里守门的人。

简一拉住一个工作人员：“之前在这里的人呢？”

“哦那个人今天休假，”他说着就也往那边走，“你们要领遗体？我今天帮他值班。”

南锋替简一解释了来意，跟着工作人员进到存放间，拉出柜子，里面的骸骨还好好的摆在那里。

简一松下一口气来，他没想到看门的人会与宋洁的案子扯上关联，此刻唯恐对方察觉了什麽转移了尸身。不过他又想到，这尸体本就是对方抛出来的，应该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才对。

“那个人是什麽时候开始在这里上班的？”简一摸出了手机打开了日历。

“才来不久吧。”对方一面答着一面发现简一把手机的日历递给自己示意他指一下，于是他往前面翻了两个月，“不到两个月。”

简一同南锋对视了一眼，这个人一定有问题，怎麽可能这麽恰好就来看守他们挖出来的骸骨，又那麽刚好买下了存放宋洁遗骸的墓？

由于殡仪馆的管理并不是那麽完善，员工没有登记详细的住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两人打算按照以往的惯例对这个人先进行蹲守。如果对方的正常休假，那麽第二天他就会回来上班。

翌日简一按照上班的时间来到了殡仪馆门口，南锋找了王师傅当托儿，让他报警称发现尸体偷盗，此刻正顺理成章地在局里接管宋洁的案子，避免落人口舌。简一看到对方的短信，心里腹诽南锋的歪主意真的一个比一个好用。看门的人的信息经过南锋拿回去对比，他的身份证是假的，真实身份暂时还没有找到。而方圆在昨晚已经将偷着下载下来的关于盛放案件的资料发到了他的邮箱，但是简一还没有来得及看，只知道案件当时并不是由市局侦办，而是由事发地江南区的区局办理的。

江南区……简一认识的盛放也住在江南区，城南中学也在江南区，南陀山公墓也在江南区。先来後到暂且不问，仿佛这一系列的事情总有着什麽关联。他不由地想到日记本上的提示，代表盛放的“我”明明是最後一个，这是否意味着简一误打误撞地将自己的调查提前了？也就是说如果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後真的还有人操纵，如果对方也按照沈世航留下的顺序在进行，那麽此刻或许就是简一还占有先机的时候。至于究竟是不是，还有看今天那个人来不来上班了，如果来，那说明他还没有察觉……

简一正想着，远处就摇摇晃晃走来一个发着福的中年人，依旧是脸上布满横肉，眼神总是东张西望，神情透露出好管闲事的模样，衣衫却没有多整洁，polo衫的领子软成了一根麻绳似的沾着些黄色的油污。远看察觉不了，但走近了会发现此人十分高大。对方施施然走进殡仪馆的後门，来到他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提的塑料袋装着两个鸡蛋，坐定之後旁若无人地开始吃起来。简一离他并不远，但他仿佛也没有觉察。

这难道就是幕後的那个人？

上一次简一没有来得及观察太多，而这次他依旧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之前那些计划里流露出的一丝一毫的缜密。这样的人会去学校门口等宋文文放学，亦或是提醒王良许文景的存在？

但简一不敢赌他不是。殡仪馆的前面设置有好几个告别厅，这里的安魂曲昼夜不绝，多有附近的居民治丧，前来吊唁的人不在少数。简一转身在殡仪馆的门口捡到一块做完丧事剩下的黑布，他折叠成小豆腐块用一个小别针别在肩膀的衣服上然後迅速混入了治丧的人群里。告别厅的前面就是殡仪馆的大院子，绕过告别厅所在的建筑才能看到後面停尸房的小建筑。简一去告别厅给里面的遗体上了一炷香，然後名正言顺地找来一个凳子坐在了看得见停尸房门口的位置，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来历。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苦主的亲朋开始坐在院中唠家常，简一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歪歪斜斜依靠在座位上的男人，冷不丁还被塞了一把瓜子。

男人的行动倒是没有异常，往往坐不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四处走走，不断地找旁边的路过的人聊天，偶尔进去停尸房转悠，却又很快出来。三点多的时候开始看表，然後将自己的水杯里的水倒掉，哼着小曲到一旁的水池里洗杯子，就像是在混日子的员工。四点多的时候男人又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拿上了放在桌上的钥匙开始锁门。

简一立马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跟上前去。那个人要去的地方看起来离这里不算近，简一跟着他上了一辆公交车一路驶向城中心。中心城区临江而建，是发展最早的区域，也是老城区最多的地方。简一跟着对方下车，七拐八绕地走进了一片老居民楼里。简一总觉得这个片区的老房子看起来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什麽。

他远远地跟在对方的身後，男人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两罐啤酒後进入了一栋九层的老楼。等到那人似乎已经进了自己的住所之後，简一看了一下门牌，4-2。他正想着是否要敲门直接将人堵在屋内，可又担心对方不止一个人，要是今天没问出什麽结果，那就真的打草惊蛇了。

正想着，门锁又传来响动，简一一闪身躲到上层的楼梯休息平台转角的位置。

“打着打着，马上就到。”

刚刚进房的朱洪志去而复返，又提着钥匙打着电话下了楼去。简一歪出个脑袋朝底下张望，又从平台的窗洞往下看，确认对方已经除了住宅楼。

他回到4-2的门口，转悠一下找到对面住户搁在门口的扫把上绑着的铁丝。溜门撬锁的人抓得多了，没想到自己干起来倒也顺手。简一一边想着一边把铁丝伸进老旧的锁孔里。

朱洪志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没道理不用。虽然他此刻根本不是警察，更加谈不上什麽搜查令。但简一在城南中学那里碰的壁倒是让他明白了，用普通人的力量很难做到什麽。然而如果付得起代价呢，简一觉得也可以。

朱洪志的房子是一套二室一厅，但里面装修陈旧，墙角被水泡得起皮，布满了霉点。地砖上到处都是黑色的印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清洁。各种食品的包装袋散落在地上，空的瓶瓶罐罐也随处倒放着，久放的瓶酒罐子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夹杂着汗臭熏得简一简直快要流泪。

真是吃了鼻子的大亏。简一想着用手捏着鼻子开始找寻线索。

现实的环境与简一之前的设想有些出入，之前他以为朱洪志是接近幕後的人，他应该也做过许多研究。虽不至于像刑侦电视剧一样贴个满墙，但总不至于苍蝇爬了满墙。不过这样的生活场景倒是跟他本人的行事作风有些搭边了，也就是说这个看门人没有任何的僞装，未必他确实就是这样一个在殡仪馆和陵园都上过班的路人甲？

简一来到他的厨房，这个区域显然不常有人进出，到处都是灰尘，燃气竈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他拉开冰箱，刺鼻的气味宛如炸弹一样从里面喷射而出，简一又默默地关上。

他转了两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之前接触过的案件的蛛丝马迹，也没有任何的纸质信息和材料能够证明这个人的身份亦或是他购买墓地的凭证。简一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房子大概率不是朱洪志自己的房子，他对待这个地方就像是对待一间临时的出租屋。

这时防盗门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卧室里的简一没有能听见一丝一毫的动静，直到一个男人站到了他的身後。朱洪志抄起客厅的凳子就往简一背上砸去，简一感受到空气的流动，一瞬间朝床上扑过去从另一侧滚下床。

“偷东西偷到你爷爷头上了！”

完了。简一叹道。这确实没办法解释。

朱洪志仿佛铁了心要抓小偷一般又将凳子砸过来，简一堪堪避过，就见对方骂骂咧咧地又抄起门口的扫把朝简一打过来。对方的力道跟简一比不了，後者接着他轻飘飘的棍子，手里使劲一拖，扫把就到了自己手上。简一愣了一下，也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很高大，但缴械得如此容易，就好心地给他把扫把立到旁边。但他的动作显然并没有让对方卸下防备，朱洪志叫嚷着开始掏手机说要报警。

简一一听觉得有些不妙，报警了那就真的成了一锅粥，什麽都说不清楚。他一只手撑着床，腿一下越过去，手直接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拧，让对方把手机甩了出去。

朱洪志倒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当即就开始和简一扭打起来，招招都往简一脸上招呼。简一避过去，手里还拽着人的一只胳膊。朱洪志再厉害也只是些混混手段，最後被简一侧身拽住胳膊压到客厅过道的地上，肩膀死死抵着他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来气。朱洪志没想到对方的格斗这麽厉害，一下子也像是激出了怒气，他喊叫起来，瞪大了眼睛开始奋力挣扎。简一哪儿能让他喊，伸手就将他嘴巴捂住。

“安静点！”

刚捂上简一就有些伤感了，警察没当出个什麽名堂来，坏人的手段倒是都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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