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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要是来了,我就去死好了
苏程程望着身边缩在座椅角落的人,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林浩宇正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皱巴巴的衬衫下摆,露出的手腕上还能看见几道淡淡的针孔痕迹,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人从小就跟他一起在蜜罐里长大,打小就怕疼,连打针都要哭着闹着找妈妈,如今却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
苏程程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酸又胀,眼眶一热,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他差点就哭出来了。
他们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情谊。
小时候林浩宇被邻居家的大狗吓哭,是他拿着玩具枪冲上去“救驾”;後来林浩宇偷偷早恋被老师抓包,是他帮着打掩护说两人在讨论功课。
明明是个被家里宠得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小少爷,怎麽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旁边的林浩宇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擡起头,鼻尖还泛着红。大概是看出了苏程程眼底的心疼,他反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拍了拍苏程程的手背:“好啦,别这副表情,我这不是没事嘛。”
“而且,我也不是回不来了,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你都这麽大的人了,难道还要哭吗?”
他的指尖带着点冰凉的汗意,苏程程被他一碰,反而更难受了。
正想开口,林浩宇却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嘲:“你想问什麽就问吧,我知道你憋不住。放心,我扛得住。”
苏程程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的湿意逼回去,哑着嗓子问:“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说齐景瑜对你特别好吗?上次视频还跟我炫耀他带你去看极光,说要跟你求婚……”
“求婚?”林浩宇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手背上,“他是想把我求去给他弟弟当一辈子血库啊。”
他抹了把脸,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恨意:“我刚到国外的时候,他确实装得人模狗样。
每天给我做早餐,带我去逛画廊,晚上抱着我说以後要领养两个孩子,一个像我,一个像他。”
“可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找借口带我去医院。
今天说体检,明天说查过敏原,直到有一次我晕在抽血室,才知道他一直在偷偷抽我的血!”
林浩宇的声音发颤,抓着苏程程的胳膊用力到指节发白,“他弟弟有罕见的血液病,全天下只有我跟他配型成功!他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因为我这该死的血型!”
苏程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他记得林浩宇的血型,是极其稀有的RH阴性血,小时候生病输血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他每天逼我喝那些补血的汤药,腥得我半夜吐。
可就算这样,还是跟不上抽血的频率。有时候一天要抽两次,我看着自己的血顺着管子流进血袋,就像看着自己的命一点点被抽走……”
林浩宇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病房,“有次我反抗,他就把我锁在房间里,饿了我两天两夜。程程,我那时候真觉得自己要被折磨死了。”
苏程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
他想不通,那麽阳光开朗的一个人,怎麽会被糟践成这样。
“那个护士姐姐是看我太可怜了,偷偷塞给我安眠药,还帮我订了机票。”
林浩宇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劫後馀生的庆幸,“我趁他睡着的时候跑的,一路上心都提到嗓子眼,总觉得他会突然跳出来把我抓回去。直到飞机落地,看到你的电话,我才敢喘气……”
他说到这里,突然注意到苏程程通红的眼睛,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眼泪:“哎呀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现在自由了!等我缓过来,咱们还去吃街角那家九宫格火锅,我请客!”
苏程程吸着鼻子,一把抱住他:“你个傻子……你怎麽这麽傻……”
前排的霍北庭一直没说话,只是从後视镜里静静地看着。他看到苏程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心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沉默地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後座。
苏程程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又擡头看向林浩宇,眼神里满是担忧:“那齐景瑜会不会追过来?他要是找到你怎麽办?”
林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恐惧,却还是强撑着说:“不知道……但我不会再跟他回去了。
要是真被他找到,我就……”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决绝,“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也比被他抽干血强。”
“不许胡说!”苏程程立刻打断他,眼眶又红了,“有我在,他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一直沉默的霍北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国内,他动不了林先生。”
两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他。霍北庭透过後视镜对上苏程程的目光,眼神沉稳:“我会安排人保护林先生,齐景瑜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林浩宇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又看看身边瞬间安心了不少的苏程程,突然明白过来,难怪苏程程敢这麽笃定,原来是有这样一座大山在身後撑腰。
苏程程对上霍北庭的目光,心里一暖,刚想说什麽,就听见霍北庭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不过,下次别再光着脚冲出去了。要是伤着了,心疼的是我。”
苏程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别过头去,假装整理衣服。
林浩宇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看来他这发小,是真的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
只不过此时,林浩宇还是看着霍北庭摇头了。
“算了,要是他真的来了,我就直接去死好了,你帮本来我的,他那个人,太恐怖了。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我就不应该来找你,因为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连累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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