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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远远地跟着父亲,看着他七拐八绕,最终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条狭窄巷道深处。
那里的地面布满污秽的积水,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潮湿的气味。
罗莎捂住口鼻,脚下踩进一滩积水,污水溅到裤脚上。
她知道那是哪里。
黑市——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很吓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月溪镇的黑市有很多年的历史了,镇长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没人真的愿意来趟这摊浑水。
它有很多个不起眼的出入口,像蚁穴一样盘根错节地分布在镇子的角落里。
镇上的人都知道它的存在,有人还戏谑地说那儿都可以当旅游景点了,因为里面谁都可以进去,密码连镇上的老鼠都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进去又是另一回事。那绝对不是他们这些遵纪守法的普通镇民该去的地方。
罗莎拉低帽檐,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根本无暇观察黑市那迷宫般的奇特构造,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不远处父亲那熟悉而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跟随着。
父亲在通道里拐了几次弯,最终走进一个洞口,停了下来,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低着头,似乎是在等人。
罗莎慌忙止步,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距离稍远,视线也被几个晃动的人影遮挡。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父亲的身体稍稍转动了角度,显然,他要等的人已经到了,并且正在交谈。
而这个角度,罗莎完全看不到谈话对象,只能看到父亲略显僵硬的背影。
罗莎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缓慢地挪动着脚步,试图获得一个更清晰的视角。
然后,她看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看体格和肩宽,应该是个男性。
罗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人似乎不经意地抬了下手臂,宽大的袖口滑落下来一小截,露出一只肤色暗沉的手。
他隐藏在阴影里,侧过了身,银色的发丝在斗篷边缘若隐若现,随即,一双血色的双瞳在黑暗中闪过。
罗莎的心脏猛地收紧,血液涌上大脑,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
这是个卓尔。
卓尔,黑暗精灵,那些居住在地底的生物。他们是阴影的子民,是混乱与邪恶的代名词。
罗莎从未想过,父亲会与这样的存在有所牵扯。
他是不是看到她了?是看见了吧?罗莎完全无法思考。恐惧与震惊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赶紧缩回木箱旁边,咬着自己的指甲,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但狂跳的心脏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四周胡乱摆放的废弃木箱给她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她蜷缩在阴影里,双手抱着膝盖,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小。
也许才过了几秒,也许很久。时间在恐惧中变得模糊。
当她站起身的时候,视线突然一黑,她以为是起身太快导致的眩晕,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头晕目眩,而是窒息感。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了,她刚想尖叫,双脚便已离地,后背猛地撞上木箱。
那个银发卓尔就站在她面前,他衣袍下的手指轻轻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罗莎的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脖子,但那里什么都没有,颈部的皮肤很快被强大的压力勒出一道红痕,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要断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黑色的斑点。
压迫感消失的那一瞬间,罗莎摔在地上,不停地咳嗽,泪水模糊了视线。
卓尔蹲下来,姿态优雅散漫,欣赏着眼前人类狼狈而扭曲的表情,然后他笑了。
“啊”他的声音从阴影里流淌出来,“你是他的女儿?
卓尔微微歪了下头,语气玩味,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罗莎吓得直发抖,四肢冰凉,她的牙齿在打颤,咯咯作响。
他一上来就要用法术掐死她,她哪里来得及说话?!
这些念头在罗莎混乱的脑海里翻滚,她当然没蠢到反驳他,而这个卓尔显然也不是想听她说些什么,于是她很安静,主要还是被吓的。
“你很幸运。”卓尔说,血红的眼睛盯着她,“我现在心情不错,你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点奖励,怎么样?”
他这是心情好吗罗莎抖着点头。
“你、您说,大人?”她斟酌着用词,尽量让声音平稳。
“带个人过来见我,记住,只能是她一个人。”他微微前倾,兜帽下的阴影更浓重了,“很简单不是吗?我相信你能做到。”
“如、如果我没做到呢?”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卓尔轻笑一声,念出她的名字,“罗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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