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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般来说,凪夜一会尝试拒绝——奈何今天太宰治不知道去哪,半天没有消息,已经完全跑不见影了。
他摇了摇头,拿起笔,在任命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的任务他是一个人去的。晚上与任务小队联络,见面以後,小队的队长似乎有点惊讶。
“太宰大人还没到吗?”
凪夜一的动作一顿,道:“他今天不会来。为什麽这麽问?”
“十分抱歉……”队长的语气有些局促,“因为您和太宰大人总是一起行动,所以……”
总是?
凪夜一微微一愣。
确实是这样。最开始是为了防止太宰随地自杀给他增加工作量,所以习惯在他边上,将他放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後来太宰也习惯了,抑或是对这种行为表示默许,自从调到他手底下,但凡有任务,几乎都是捆绑出动,很少有单独行动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莫名浮现白天里太宰治的眼神,还有记录员的那句话。忽然,一个疑问在凪夜一心中冒头。
这个疑问,他揣了整整一周。一周之後的某天,一天的侦查工作结束,凪夜一和太宰治走在一块,漫无目的地在路边游荡。
他在人行道上,太宰治则踩在略高于地面的花坛边缘向前走。微凉的晚风吹起他的衣摆,像是漆黑的幕布。
“之前,能力测试之後,你忽然不见了。”凪夜一突然道,“去哪了?”
太宰治无聊得数天上飞的叶子,随口敷衍道:“下属不准探查上司的隐私。”
“嗯。所以你去哪了?”
“真是锲而不舍啊夜一君。来打个赌怎麽样,今晚去上次那家居酒屋,谁先趴下谁就能命令对方做一件事。啊,我单方面的。不过要是你赢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只是想喝酒而已吧。”
“哼……尽是些无聊的问题。就没有点新奇的东西吗?”
“有。”
太宰治总算提起点兴趣似的,慢悠悠道:“说吧。什麽问题?”
凪夜一问道:“我们现在是什麽关系?”
太宰治的脚步猛地一顿。
凪夜一停在他身边,安静地垂着眼帘,视线盯着地上的一片落叶。
原本颇为和谐的氛围骤然沉重起来,沉默如同带有剧毒的空气,瞬间挟走人的呼吸。太宰治的身影僵得像石雕,好像从来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个问题,不可置信与惊惧交杂之下,唇线慢慢抿成一个不近人情的弧度,有些冰冷。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早该在凪夜一提问的那一刻就跑得无影无踪了。遗憾的是,双脚灌铅这个词再次具象化在了他身上,他被迫面临一些难以逃离的时刻。
如同在废弃仓库的二楼看见外面暴起的雾气,如同在咖喱店一楼听见背後推门的声响。
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接近另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他人好。所有的温和与真诚背後定然藏着阴谋的影子,在它们面前松懈就如同向野兽献出脖颈,下场只会是被扯得四分五裂。
降临在身边的友谊固然可贵,经过恶意猛烈摧打仍然存在的好意一定可疑。很长一段时间内,太宰治都相信这一点。
他急于寻找凪夜一的目的,等着找出来以後将它碾碎,彻底扫清身边这个麻烦。起初他以为是那枚名叫狱门疆的挂坠,试探後发现大错特错。而等他终于找到藏在背後的真相时,凪夜一对他来说已经不算是麻烦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不算了。
[一开始是我提的建议……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家夥。太宰,是不是有什麽误会?]
红发青年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细细的针尖,在他心中扎下无数流不出血的小洞。
如果是为了织田作的期待问出这个问题的话,那麽……
太宰治的嘴唇动了动。答案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落下了什麽东西。
只是一片枯叶而已,少年鸢色的眼睛追着它向下丶再向下,直到眼瞳滑入眼睫的阴影之下,心中翻涌的踌躇与慌乱随之平息。
“上司和下属。”
最终,太宰治这样回答道。他转过头,唇角牵起的弧度不紧不慢,双眼弯起,露出一个凪夜一熟悉的丶掺杂着恶意的不妙神情。
“没看错的话,夜一君。”他用奇异的语调道,“你刚刚在思考什麽恶心得不得了的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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