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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早晨到来,熊锦州和宁归竹吃过饭,套了马车出门。
他们今天走的地方要远一些,也终于看到了点不一样的情况,地里干活的人不管男女哥儿,都露着胳膊腿儿的在地里忙活,身上的衣衫都是打了好些补丁的。
有些孩子在田地周围玩耍,远远看见马车过来,嘻嘻哈哈地跑了回去,嘴里大声嚷嚷着来了贵人。
成年人面上依旧带着警惕的神色,不过比昨天去过的村子里要好许多。
熊锦州和宁归竹心里松了口气。
情况正常,就能往细里聊聊了。熊锦州脑子没那么活,刚开始说过几句话,套话的事情就落在了宁归竹身上,他则是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观察这个村子里的人。
寻亲在村里确实是个稀奇事,过去世道乱,就算是自家没丢过孩子,只要稍微绕个几圈,就能寻到好些丢了孩子的亲戚。
宁归竹打着这个名头跟人聊天,遇到热心的人会多说几句,稍微一整合,很容易能得出想要的答案。
他也,大概推测出了建义县现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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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富贵的府邸内,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翻阅着书籍,这是前不久从书院一个读书人手中收来的孤品,那也是块硬骨头,底下人花了不少力气才弄到手。
男人喝了口茶,见到妙处兴致高昂,恨不得立即与人辩论一二。
他看书的时候没人敢过多打扰,匆匆而来的手下见状,安静地走到旁边候着,过了许久,等人看完一段,意犹未尽放下书时,才敢上前汇报。
“前儿来了一对夫夫,说是来寻亲的,把周边的村子都走了一遍,今天又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中年男人闻言,喝茶的动作微顿,眼尾微挑问道:“真是来寻亲的?”
“是,那哥儿十多年前跟家里人分开的,身体不怎么好,想着趁年轻来找找。我派人去前面的驿站问了,后厨的人闲聊时也听他们说起过,真假上应该没问题。不过那男的很能打,绑了一群想抢钱的在外面,第二天他们走了,驿站的人才给他们放开。”
“被抢劫了……怎么不将人送到县衙里来。”中年男人狐疑。
手下闻言回答:“他们就两个人,听说那夫郎样貌不错,应该是怕带着人上路出什么意外。”
驿站距离建义县说远不远,但也绝对称不上近,带着一群心有歹意的家伙上路确实危险了点。而且……手下道:“那就是两个普通人,估摸着也不敢往县衙里来。”
百姓都是怕官的,提一句见官跟要了他们命似的,有时候人命官司都是里长族老这一类的人审判。
中年男人当了四五年的县令,也知道这一点,闻言也没多想,问道:“那两人家境如何,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手下道:“挺好的,有马有骡子,猫狗养得挺肥,驿站那边说是猫狗都有肉吃,应该是看不出来的。村子那边的人咱们也反复派人去试过,他们被打怕了,多的话半句都不敢说。”
“那就行,你继续去盯着。京都的玄武卫估计已经到了,这两人既然真的只是寻亲,那就别做多余的事。”
“是。”
手下走了。
县令放下茶盏起身,背着手走出书房,在花园里欣赏着花卉时,遇到前不久纳的小妾,眼眸带笑,顺着对方的勾引而去。
现在的他和一个多月前,被吓到失禁的模样截然相反。
——
敏州境内的匪徒数不胜数,那群人平日里都还算老实,偶尔从商户手里抢些东西就能老实下来,谁能想到还有莽汉能啥也没有,稀里糊涂走到京都治下去呢?
去也就去了,还胆大包天地去抢捕快。
要说也是京都那边的捕快没本事,都被抢劫了,一刀下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事情一了百了也就算了,怎么就将事情闹到了皇爷耳里?!
现在头顶上那位老爷子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得到消息的时候,敏州上下的官员都开始清点家当,琢磨着是往山里跑,还是坐船往海外去了。
幸好之前孝敬上去的银两没白给,他们攀附上的靠山靠谱啊。只要这回将表象做到位了,之后敏州还是他们的天下。
而且这样一来,他们还能借着这次机会,让那些泥腿子花钱把布坊里的布全买了,商户那边得了生意,当然得高高兴兴地捧着银两来,当上半天的孙子哄他们把钱收下。
一举两得啊,一举两得。
敏州上下的官场做着美梦,而他们闻风丧胆的玄武卫,就坐在个寻常的小院子里,说说笑笑地整理着罪证。
玄武卫由皇帝一手挑拣提拔,养出来就是为了砍贪官的,什么脏的臭的没见过,这些罪证都看腻了,回头收拢好,给上面去一封信,都不用走正式文书,砍头抄家就能一步到位。
至于官官相护什么的,无所谓啦,真要遇到有胆子护的,那就一起送阎王爷那儿去。
“嗯?”
坐在主位上的人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问底下的人:“这宁先生送来的消息,是你们谁去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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