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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外（第1页）

事外

杨珊说：“姐，你晓得陈耀又换女朋友了吗？这次是分院副院长家的女。那女孩长得真是···胖胖的，戴一副眼镜。听说打麻将认识。那女的对他一见钟情，也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死缠烂打追。他还不情愿，钱砸晕他吧。最近从了，天天扒拉着她去健身房。”

我皱了皱眉。听到他们的消息，我不可能像听罗秋燕家的事置身事外。本能的厌恶，通身焦躁。

她看出我不自在，吐了吐舌头，叫服务员送来两瓶冰镇可乐。“姐，敬你。”

我握住瓶子，“也敬你。”不知道敬什麽，惺惺惜惺惺吧。

她聊了聊女儿上幼儿园的事，带小娃的琐事，才问：“姐，你回来多久了啊？还带男朋友来，打算结婚了吗？”

“回来没多久。”。

“他看起来年龄跟你差不多诶。男人到这个年龄还很俏吧。”

“他比我大两岁。”我横她一眼。

想起方乘第一次带我去他家，阿姨说，以为又是姐弟恋。

那时他还没完全发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前两年气质成熟多了，才没有人说姐弟恋，但是误以为同龄。

她看着我笑，“三十的男人也要抓紧了。要是没这个想法，可别耽误你啊。”

我叹气，似乎任何一个与你认识的熟悉或不熟悉的人，都有胆量管你的婚恋生娃子女教育的事情。丝毫没有边界感。

“还在考虑·····”

“考虑什麽啊，结婚就是一时冲动。过了那个时期，一拖再拖，拖到什麽时候。你看我，就是冲动，两个娃都有了。虽然老公不怎麽样。但是孩子太可爱，再苦再累，看到他们，全是甜蜜开心的感觉。”那明明是荷尔蒙作祟，或者说千百年来规训下的根深蒂固的错觉。

不过有一点她说得对，结婚就是冲动的结果。

她递来一盘烤肉，“姐，你看，趁着鲜嫩吃。别烫着啊。烤久了，冷盘了再吃，就不好吃了。”

我说：“你现在也鲜嫩。”

她乐不可支，“我是年轻生娃早，恢复快。你是不晓得我单位有个女的，三十好几才生娃，刚回来上班的时候，哎哟，比以前老了十岁。脸是菜色。娃娃会叫人了都能喊她奶奶吧。”

“你别这麽说吧。都是女人。”

“我就当着面你才说。我可从不跟同事说。她们都拿鼻孔看合同工。才懒得理我。我还是听她们嚼舌根呢。三十出头才结婚，婆家没钱，娘家人没人帮忙坐月子，她婆婆甩脸色。老公加班，真加班还是躲着呢。”人在说起别人闲话都是事不关己，眉飞色舞。

“像她这样，还不如不结婚。”我感慨道。

“怎麽可能。女人年纪大了不结婚，会被笑说老姑婆，可怜没男人要。出门在外都要低人一等。”

“结婚是给外人看吗？生活是自己的。”

她摇摇头，不赞成我的说法。“姐，你书读多了。在大城市见多识广。小城市里，女人不结婚就是怪物。指指点点还算小事。一个家里没有男人，外人谁都敢上门欺负。读完书女人还在家里，娘家人会嫌弃死，什麽难听的话都讲得出，比丫鬟都不如。没一点自尊。”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姐，你回来住哪里啊？我有个小姐妹，她租了个两室套间···哎哟，我都忘了，还有姐夫呢。”

“我按揭买了套小房。”我如实说道。

“真的？！好大？在哪？我带着佳佳轩轩克玩不咯。”

我一一告知。

她感叹，“哎，有自己的房子就是好。老公骂我滚，还有去处。”

“他现在不敢这麽说了吧。”

男方家一早就知会开放单独二胎，比政策公布还早两个月怀上，终于在去年六月如愿以偿。

“生了崽後，不怎麽讲了。不过嘛，他老娘总觉得我占了多大便宜。当初嫁妆相当于没得。我现在有多少钱，他清楚。他有好多钱，我搞不清。他们单位的人，嘴紧地很。”她口气不无惆怅。“我···讲老实话，看到以前长得冒我漂亮的，要麽家里好，嫁妆多；要麽找到好老公，给房买车···还有追我的男人找的老婆不如我好看年轻，但是比我老公好多了···我···後悔···”

表妹喝了三瓶啤酒，脸色微醺，在昏黄的灯光下，怅惘地发呆。脸还是好看的，眼里的光彩却消失殆尽。

过了一会，她说：“所以我想，以後佳佳要是结婚，我一定要把好关。一定要努力读书考好大学。姐，你说对不对。”

我点头，抢过她手里的啤酒，倒了大麦茶。她喝了後，问：“姐，你回来买房子干嘛。不是在咖市好好的嘛？”

我放下筷子，“那边工作辞了。”

她不敢置信，“好好的为什麽辞职啊。我还讲等轩轩大点，去你那玩儿呢。我从没去过咖市。听说到建迪士尼乐园···那姐夫···是哪里人啊？”

“咖市的。”

“他会留在这里吗？不可能啊。谁会放下咖市来佳城···”她自知失言，自打嘴巴。

我不由笑了。“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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