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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4页）

覃淮转身，肃容执兰沅卿双手，深深一揖。霞帔之下，兰沅卿微顿，终究还是随他下拜。凤冠微颤，珠玉流光。

一拜成毕，礼官又唱：“送入洞房——！”

顷刻间，锣鼓齐鸣，爆竹连声。

覃淮不待旁人搀扶，亲自上前，弯臂揽起新妇。霞帔曳地，红盖头轻垂，他却抱得极稳。

殿上宾客无不屏息，唯见镇北王怀抱新妇而行，步伐从容，眉目间竟透出压不下的柔意。

李杳杳见场面热闹，低头看看手中还紧紧攥着的吟微，小小的身子早已被喧闹声震得眼睛圆睁，脸上却隐隐透出几分倦怠。

她心下微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劝道：“吟微随姨姨去歇一歇罢。洞房里是你阿娘阿耶的礼数，你还小，不必全随。”

吟微仰头看看阿娘，又看看阿耶，唇角撅了撅。

她原是舍不得离开，方才一拜一叩，已极力学着大人模样，如今才觉小腿发酸。

只是瞧着母亲霞帔曳地，凤冠流光，不便再缠，便乖乖应声：“好，那我去等阿娘。”

小姑娘还是拉着李杳杳想去同阿耶阿娘短暂告别。

兰沅卿透过红盖头，似觉女儿小手一拉，心头一动，忍不住略偏身子。她虽被覃淮稳稳抱着，仍低声唤：“杳杳，烦你替我好生照看吟微。”

李杳杳忙俯身应下：“解决但请放心，杳杳自会照料。”

说着伸手将小姑娘揽入怀里，轻轻拍抚她的肩背，带着往偏殿去。

宾客们见永宁郡主被带下去歇息，心下也觉合宜。毕竟孩童年幼，不宜久立在这等隆重礼仪之中。

殿内锣鼓犹在，爆竹声连绵。

覃淮怀中新妇霞帔覆面，姿容虽掩，却自有一派雍容华美。厅堂中宾客目光皆随之转动，只见他阔步行至偏门，循例要将新妇送入洞房。

鼓乐声在他每一步之间愈发急切，似催似贺。

兰沅卿在盖头下，只觉四周声浪滚滚，胸口似也随之震动。她指尖在袖中轻轻蜷紧，却被怀中人臂力环得极稳，竟丝毫不容她心神浮乱。

偏殿中，李杳杳抱着吟微，早已命人备了软榻与果点。

小姑娘虽有几分不舍，但终究在喧闹声中倦极，靠在李杳杳怀中，眼皮一合，便沉沉睡去。

李杳杳替她盖好软衾，轻声吩咐丫鬟：“仔细守着，莫让吵醒。”

说罢，才轻轻掩门，转身回到正堂。

-

却说夫妻二人入了新房。

屋内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锦帐垂地，红烛高烧，檀香缭绕，连床帐上的鸳鸯戏水绣纹，都在烛光下泛着隐隐金光。

他将她安放在雕花榻上，自己却并未立时退开，而是俯身替她整了整霞帔。指尖自她袖边掠过，隔着重重织锦，仍觉一股温意传来。

片刻，他才直起身，伸手去取合卺酒。

两只描金合卺杯早摆在案上，酒色殷红，烛影摇曳。覃淮端起一杯，转身递到她手中，又低声唤道：“沅沅。”

兰沅卿在红盖头下，心口怦然，指尖微颤，终究还是伸手接过。

两人并肩坐下，合卺交饮。酒液入口时，她心头酸涩百感，却被烈意激得微微一暖。

覃淮凝望着她，眼底有笑，却带三分克制的谨慎。他自不敢催，怕她心生迟疑。

饮毕，他缓缓伸手，取下悬在床帐上的秤杆挑起红盖头。

“哗”地一声轻响，红纱缓缓垂落，凤冠流光烁烁。

兰沅卿眼前骤然一亮，烛火摇摇，照见那人眉目森峻，却在此刻怔怔凝望着她，神情恍惚，竟似一时忘了呼吸。

她心中微颤，却偏生故作轻快，低低一笑：“怎地这般模样？我竟这般好看，让淮哥哥都看呆了。”

语声清缓，似笑非笑。

覃淮喉头一紧，眼底热意翻涌，沉声道：“是啊。我家沅沅，便是天下最好看的。”

说着，玄锦外袍一掷，衣袂翻卷，落在榻侧。他自然而然坐下，伸臂揽过她的肩，将她轻轻纳入怀中。

凤冠沉重，她倚在他胸口，心跳之声隔着织锦都听得真切。

兰沅卿不敢擡眼，只轻声问：“外头宾客满堂，你不去前厅接待麽？”

覃淮低低一笑，声音却沉定：“去什麽去？妻子在侧，怎还要去奉那群外人？我又不是傻的。”

语罢，他凝视着她，眼中一时难掩情意，却低声喟叹：“今日因遮掩，你我虽得团圆，但来日不知要有多少麻烦……”

他话音未尽，怀中人却不曾接茬，只是擡眸望着他，眼里闪着点点水光，忽而嫣然一笑，轻轻将双腿挪上来，落在他膝上，身子微微一倾，双臂已然勾住他颈项。

霞帔珠玉在灯火下轻颤，流光摇曳。

她柔声似嗔似怨：“淮哥哥，不要再说这些烦心事了。下人早已备好汤池，我只想与你同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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