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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衔月要卖大件绣品,还是去县城的绣庄才能卖得上价。而且三月十五,十月十五是清源县唯二的两次大圩,离得远的、近的,甚至家住外县的都会来凑个热闹,买卖各色东西的人很多,景象远非平日可比。“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爹托了我和你大伯母,说要给你相看人家,你怎么想的?”三奶奶看着江衔月长大的,怜惜她年幼失恃,也知道她不是扭捏的人,一向有什么教什么。说亲的事也没有打算避着她,这个事她一早就留意着,只是一直没遇上什么合适的人选。江衔月呆了呆,这个她真不知道,她现在还不满十五岁吧,不过既然三奶奶问了,她也不扭捏。“只要人好,家里和睦,旁的都不打紧。”“你这丫头,还是年轻不知事,这可不是什么都不打紧的。总得长得俊,有个谋生门路吧,要不然巧妇伴拙夫,就算你想安稳,他也总要给你找事呢。”三奶奶打趣道,可话里也隐含着她多年来积累的生活智慧。“你想想你娘,多贤惠伶俐的一个人,长得好,心地好,还能干,屋里屋外的事就没有她拿不下的,结果遇上你爹这么个不惜福的,就是去了也放心不下你们兄妹俩。都说你爹实在,可他就是太实在了,才会……”三奶奶向来心直口快,但谈论的到底是江衔月的亲生父亲,她不好再说下去,转而说起别的。“女儿家找夫婿还是要找个立得住能拿事的,不能一味地贪他老实,要知道,老实人坏起事来,那才恶心人呢……”虽然说的是她爹,可江衔月还是忍不住两眼放光地看向三奶奶……真是高手在身边啊。她挽着三奶奶的手臂,笑着道:“所以要您老人家多操心嘛。当初我娘还感叹,说谁让咱们是亲一家子呢,若是远一点,她就是求也要求您做我祖婆婆……您看我伯母、婶娘和嫂子,哪个不是随了您的和气,到了您跟前儿,她也就不用为我愁了。”“你这个机灵鬼,好话都让你说了。”三奶奶点了点江衔月的额头,脸上笑开了花。“不过这个事也急不来,横竖你八月里才及笄,我慢慢给你寻摸,定给你寻个如意的。走吧,你四哥在村口等着呢,今儿个人肯定多。”-----江涛提前给她们留了位置,见她们过来,远远就喊道:“奶,月儿,快来,咱们走啦!”“月儿怎么不坐自家的车呀?我刚看见你爹过去了呢。”有好事的妇人掩着唇,笑嘻嘻问。“他还要去卖货,我跟三奶奶一起,我爹放心。”江衔月笑道。“是呀,我身边也没个孙女儿,就喜欢月儿黏着我。”三奶奶扯着江衔月的手,回问那妇人,“倒是大柱家的,你怎么没让闺女来接你一段呢,离得又不远!”“呵呵,哪能总占女婿家便宜呢。”那妇人讨了个没趣儿,干脆用手绢掩住嘴,闭口不言。倒是有不少人看见了前几天钟家带着厚礼上门的事,又知道老虎就是钟家一个小伙子打的,趁三奶奶规整东西的工夫,逮住江衔月问个不停。“月儿知道他是怎么打下老虎的吗?”“他是哪的人啊,多大年纪,长得俊不俊?”“听说他昏倒在山上,还是你把人找着的,是不是真的?”“他在哪昏倒的啊?你怎么一个人就往山上去了?”“……”江衔月不胜其烦,笑道:“人是我大伯二伯他们带回来的,也是他们照料的,婶子要是想知道,不如去问他们。”坐在车辕上的江涛也听见了,“婶子们问我也行啊,你们是不是也感激他帮咱们村除了个大祸害,想要谢谢他啊,回头遇上了我给你们介绍。”“呵呵,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婶子们听到谢字,都不敢再多说,蔫蔫地住了嘴。倒是周围的气氛起来了,大家开始由窃窃私语变成高谈阔论。谁家女儿孝顺啦,谁家媳妇儿不受待见啦,哪个汉子偷寡妇啦,兴致上来,连平时不爱说话的内向小媳妇儿和文静小娘子也时不时附和几句。说到尽兴处,少不得还要为别人家的事拌两句嘴。果然人堆儿里少不了八卦和是非。到了城门口,众人各自下车,约好了下晌回去的时间后便散了。-----圩市开在南街市,江涛见识过往年人挤人的盛况,再加上三月三已经在白石桥逛了个够,是以今天并不打算拉着牛车去那边凑热闹。江衔月也不去那边,她要去西街卖绣品。三奶奶要去城东的铁铺买东西,不放心江衔月一个人,指派江涛同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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