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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1章如今,你不要阿兄了麽
夜渐深,府内各院灯火次第熄灭,唯独谢执书房内仍透着暖黄光影。
夏枝刚替谢昭梳洗完,准备歇息,外头便传来随侍轻叩的声音。
“小姐,大人请您往书房一叙。”
谢昭怔了怔,连忙起身整衣,随人往前院而去。
书房内暖香袅袅,谢执背身而立,正翻着书架上一卷旧帖,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昭昭。”他浅笑着,温和一如既往,“抱歉,这麽晚叫你来,是阿兄一时睡不着,想与你说说话。”
谢昭闻言,眸中泛起暖意,嘴角噙着笑意:“阿兄何须道歉,只要阿兄想,昭昭随时都在!
谢执听的心里一阵发紧,眸色微动,声线不自觉沉了些:“昭昭若能一直这般乖便好了……”
“阿兄是有何心事吗?”谢昭走近了些,擡眼望他,软声问道:“是今日朝堂不顺,还是旁的烦心事?”
谢执凝视着她,眼底黯色汹涌,良久,他才低低问道:“今日……沈家提亲的事,你可真心愿意?”
谢昭一怔,垂首支支吾吾道:“……自然是愿意的。”
她语气温软,颊侧还带着羞赧的红。
谢执骤然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之重叫她瞬间蹙眉,“昭昭可是……真心心悦他?”
他嗓音压的极低,似有碎冰在颤。眼底那抹即将失控的执念,几乎要溢出眼眶。
谢昭微微挣扎,即便被他捏的生疼,依旧软声细语地回:“阿兄不必担忧,沈郎他……待我很好。”
谢执眸色一黯,掌心缓缓收紧,眼底隐晦不明。
半晌,他倏地松开桎梏,薄唇轻颤着绷成一条直线,旋即低垂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即将脱缰的妄念押解回皮囊。
静了几瞬,骤然又低低轻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飘远回荡,虽笑着,却莫名让人觉出几分压抑许久的痛楚。
似是把心中那口浊气尽数倾泄完,谢执才复又凝视着她,唇边那点笑意慢慢沉了下去,“昭昭,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发烧昏睡,紧攥着我的手,喊着阿兄,让阿兄别走。”
“你记得麽,那年冬日池塘结冰,你偏要去看冻住的锦鲤,阿兄不让,你便眼巴巴望着池心,小嘴一扁,泪珠子就落下来了。”
“阿兄见不得你哭,我踩着边缘的薄冰,树枝够不着,便趴在冰面上,去够冰层下的锦鲤,好几次脚下打滑,都差点栽进去……”
谢昭面上微红,小声道:“阿兄怎连这些也记得……”
“我都记得。”他声音轻若叹息,“你从小就说,你最依靠的人,便是阿兄。”
他喉结轻滚,语调竟悬丝般,透着一触即碎,“如今……你不要阿兄了麽?”
短短几个字,蓦然出口,却像是生生在她心里撞出了一道裂口。
“阿兄,”谢昭嗓音微微发涩:“……即便昭昭出阁,阿兄亦永远是阿兄,昭昭……岂会不要你。”
谢执怔了怔,喉头似是被什麽堵了一瞬。
她的语气顺从依赖,是他最熟悉的。
像她小时候,趴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
谢执的眸色敛了敛,竟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俯下身来,脸埋在她颈侧:“是麽……昭昭永远不会不要阿兄?”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鼻尖翕动,贪婪地攥取她的气息,唇畔含笑:“如此……阿兄便心安了。”
谢昭微怔。阿兄……似已许久不曾这般抱过她了。
幼时她病弱惊惧,阿兄总会将她搂在怀中轻哄。可自她渐长,这般亲昵便日渐收敛。
可此刻——
他竟在这静夜里,猝不及防地将她锁入怀中,埋首颈间,姿态亲密无间,恍如年少时光。
谢昭怔忡了片刻,心头的裂口越发苦涩难言。
她缓缓擡起手,迟疑着环住了他後背。
力道轻柔,却带着无声的安抚。
“阿兄,”她哄劝着,“昭昭永远都在,便是成了亲,也会常来看你,陪你说话。阿兄……别多想好不好?”
谢执缓缓阖了阖眼。
怀中少女身上的温香萦绕鼻尖,那柔软的身体在他掌心微微颤着,真心剖现,全无防备。
他唇瓣勾起清浅的笑,似满足,似沉沦。
“好。”
他轻声应了一声。这须臾的温存,或许足以支撑他在未得所愿前,独自蚀骨的夜晚里,反复咀嚼,慰藉自己。
——
连日来寒意渐收,京城天光渐亮,府中各院因着婚事亦逐渐热闹起来。
自那日纳采後,沈家三日两头便遣人送些心意小件。玉佩丶香囊丶步摇丶耳饰……铺满了谢昭的妆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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