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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钟旸被打了五十大板,擡回自己府里关上了,非召不得出——他这大皇子府还是五六年前陛下宠爱他时修的,宽敞又气派,恼的户部想把当年花的银子抠回来补账。
比起李清霖左迁丶大皇子失势,大家更在意的是二殿下。
朝野上下都在或明或暗地交换情报。
“陛下就这麽两个年岁得宜的儿子,大殿下教养不善,李尚书……李清霖也已经到了留州,立二殿下,再合适不过。”这是右相姚怀远一党。
“二殿下幼时就得先帝称赞,可见灵心慧性。”这是参知政事庄思文一党。
“二殿下府邸不足太子府规制,又要扩建,又要钱银,愁死我了。”这是户部。
“真想把当年给大殿下建的园子搬到二殿下府上去……”这是已经神志不清的工部。
“钦天监那群老登到底算的什麽玩意儿!就这几天我上哪儿去准备材料?”这是礼部。
崇安帝原本是逢五早朝,也就是一月三次朝会。九月因秋狝事宜,还并未在文德殿举行朝会。
圣驾十五日回宫,十七日便加了一场朝会,此後数天,各部官员大多忙的团团转,官署的灯火亮至三更,犹如要把上半月欠下的班补回来一样。
十月一是寒衣节,施羡予该回容都家祭。叔母孟锦芝催她许久了,一定要让她早几天回,希望她回家了就别再去别院自己住了。孩子一个人住在城外她还是不放心。
羡予踩着日子回了镇国侯府,叔母拉着她的手心疼的红了眼眶,又叫乳母把小儿子施灼抱来给他姐姐看。
襁褓里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睁着溜圆的眼睛,好奇地望着羡予,半响,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羡予忍不住去戳他圆圆的脸颊,小施灼也不哭闹,反而去捉姐姐的手指玩。乳母说,小少爷果然天生亲近小姐。
“你逗他玩玩就好了,等他哭了就让乳母带走,别烦着你。”孟锦芝半点不心疼儿子,在她心里,羡予已经为这个家负担良多。
到了晚上,只有孟锦芝和施羡予两人在桌前用晚膳。叔母招呼着她先吃,别等她叔父。
“怎麽叔父现在这麽忙?”羡予尝了一口叔母给她夹的白玉豆腐。他们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本来家里人就少,再不说两句话整个府里都闷死了。
“圣上从年头到年尾,终于定下太子了,钦天监算好了十月初三的吉日,赶着呢。”孟锦芝又给她加一块鸽肉,“天寒了要多进补啊乖乖。”
初三,那就是两天後。施羡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听叔母说起施侯爷加班的其他原因:“你叔父现在做兵部侍郎,李清霖被送走了又不曾有新的兵部尚书接任,事情要他们这些人分着做,回来的就更晚些。”
一连两天,羡予就见到了叔父一面。施庭柏晚上才匆匆归家,夫人替他备下了宵夜,见侄女睡了,他也不便去打扰了。
孟锦芝这两天倒是一直劝着羡予别回秋阳山了,李清霖都离开容都了,大皇子被监禁,按理来说那些“流言”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又过一日,孟锦芝带她去街上去挑些布料首饰,方便做几身新衣。
布庄夥计引得二人去二楼喝茶稍坐,自是拿了新鲜花样料子让侯夫人挑了。
羡予端着茶听布庄的人给叔母介绍那些昂贵的料子:“夫人您看,这是连州的金沙罗,暗织了金丝,阳光一照,别提多漂亮了,咱家就剩这三匹了。”
管事见施夫人并无动容,立刻招手让抱着另一匹布料的夥计上前来,“这匹更难得,南安府的织花手艺,绣的是今年时兴的百蝶穿花,二十个熟手织女一月才能织一丈这浮光锦,又要二十绣娘一丝一缕地绣上一月才得这栩栩如生的百蝶。您瞧瞧,”她把这匹奢华的百蝶穿花浮光锦托得离施夫人近些,好让她看清布上细密的绣线,“这花和蝶相得益彰呢。”
孟锦芝略一点头,示意管事拿给羡予看看。那管事又眼巴巴带着人蹲到了羡予身边,势必要让她看到自己最好的服务。
羡予和和气气地拒了:“是不错,但我不喜欢这样花哨的料子。有没有素净些的?”
管事闻言心念一动,许是施大小姐刚出孝,还是不习惯这样光彩夺目的,大小姐真真纯善感人啊!
孟锦芝露出心疼的表情,叫住了要去拿其他料子的管事,问她怎麽不见合州的月华锦。
月华锦正是羡予想要的素色料子,虽是颜色不如浮光锦绚丽,造价却是半分不低,因其阳光和月光下有两种不同的质感,价格在容都城内炒的分外火热。
管事又是陪笑又是赔罪,只道这月华锦本就昂贵又稀少,高府前两日拿走了最後一匹。倒是有两匹新货明日到店,夫人小姐明日再来看看?
先到先得,孟锦芝吩咐管事明日把月华锦给自己留着,带着羡予另挑了两匹其他的料子,逛了逛其他地方也就回去了。
羡予难得在容都里逛逛,自是觉得热闹好玩,叔母却告诉她是因为太子已定,万民庆贺,城内的大商铺都做了些活动,自然人多些。
难过今天街上的人都那麽喜庆,羡予靠在叔母肩上想,原来是消费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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