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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衡没再看她,只是后退几步,脚步有些沉。
“衣柜里有别的礼服,怕你身上这件……不方便。喜欢的话就挑件合适的换上,想休息就在房间待着,我让助理送药上来,你手心该肿了。”
她愣在原地,忽然不确定了。
池衡到底在偏执些什么?是不甘心,是占有欲,还是……她不敢深想。
其实现在想来,当初那个更自私、问题更大的人,好像是她自己才对。
是她先放弃的他,是她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是她把他硬生生从人生里剜了出去。
而池衡,大概只是接受不了失去她而已。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甚至忘了要问合作的事,就这么看着池衡拉开门。
门外的李姚刚要开口,视线扫过池衡脸上的红痕,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个模糊的“池总……”,那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房门还开着,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曾婳一的裙摆轻轻晃。
她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心的疼还在蔓延,心里却比手更乱。
她和池衡,现在到底算什么?
是恨吗?可刚才他抱住的时候,她没推开,他说那些疯话的时候,她没觉得恶心。那点微妙的留恋,像潮水下的暗礁,藏得深,却真实存在。
是爱吗?好像早就被两年的隔阂磨得只剩残骸,风一吹就散,只剩下点模糊的影子,拼不成完整的模样。
还是……仅仅是被过去缠住的两个人,在原地打转,找不到出口?
衣柜里挂着几件崭新的礼服,标签都没拆,曾婳一慢慢走过去,指尖拂过其中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忽然觉得很累。
或许从她看到云端筑梦的邀请函,心里冒出那点侥幸的瞬间开始,从她决定赌一把,踏入这场酒会开始,她就已经输了。
曾婳一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心那片发烫的红。
药没等来,衣柜门半敞着,那件米白色短裙泡泡袖礼服挂在衣架上,裙摆的蕾丝边轻轻晃,像在无声地劝她妥协。
她盯着看了半晌,终究还是起身换了衣服。
黑色礼服裹着的紧绷感褪去,泡泡袖的蓬松让肩头松快了些,布料贴着皮肤,带着点凉丝丝的舒服,可心里的乱丝却没被抚平,反而缠得更紧了。
拉开房门时,走廊空无一人。
一楼宴会厅里的灯光更亮了,曾婳一站在楼梯转角,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台前——池衡正站在大屏幕前,手里握着激光笔,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讲云端筑梦的新项目规划,从建筑理念到商业布局,条理清晰,游刃有余。
台下的人频频点头,眼里的敬佩藏不住。
曾婳一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那个曾经会在她面前会因为几句撩拨就红透了耳朵的甜品店老板,如今站在聚光灯下,成了大公司里能独当一面的掌舵人,强大得让人佩服,这两年肯定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用遮瑕做过些处理,红痕淡了些,却仍能看出清晰的轮廓。
他就这么顶着她的巴掌印上了台,像戴着枚隐秘的勋章,坦荡得让她无地自容。
“你可算出来了。”
一只手突然搭在她肩上,路翊的声音带着点急切:“上哪去了?衣服怎么也换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裙子,又落在她的手上:“手怎么肿了?”
顺着她的视线往台上瞥了眼,路翊忽然压低声音:“他脸上的印子……不会是你扇的吧?”
曾婳一沉默着点头。
“漂亮!”路翊冲她比了个赞,眼里闪过点痛快,“早看他不爽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不是说喊你上去的是另一个人吗?合作谈得怎么样?”
曾婳一摇摇头:“合作暂时搁置了。”
她没说池衡的戏耍,没说那些荒唐的恳求,更没说那失控的肉体和温度。
那些事像团乱麻,怎么说都不对。
“没心情了,我们走吧。”
她扯了扯路翊的袖子,目光再次掠过台上,池衡正好转过头,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隔着攒动的人头,朝她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了刚才房间里的疯狂和偏执,可那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情绪都更让她心慌——是了然,是笃定,像早就知道她会留下,会被这目光钉在原地。
曾婳一猛地别开脸,拉着路翊往外走。
“走这么快干嘛?”路翊被她拽得踉跄了下,却还是配合地加快脚步,“……我车还在停车场呢。”
宴会厅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聚光灯和他的声音,却隔不断那道穿透人群的目光,像根无形的线,缠在她心上,越收越紧,缠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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