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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第2页）

她顿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既然您这么问了……我曾有幸观赏过那幅《罗耶勒的海墙》，非常仰慕。并且，我听说画家出身西西里亚……

“——艾米莉小姐，你能为我画一幅画么？”

艾米莉脑袋空白了一瞬间，那幅画是她之前山穷水尽时，为了还债硬着头皮画出来的，因为怕被母亲知道以后逼她画更多，她隐藏了所有身份信息，谁都没有告诉。

听说？玛蒂尔德能从哪里听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道：“……这是我的荣幸。您想要什么样的画？”

这听起来就像点菜一样，玛蒂尔德轻笑一声，抬起一只手半挡在眼前，仰头向上方看去。

她道：“我想知道，在那个水上的世界，那个被太阳和月亮直接照射着的、充斥着干燥的空气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被吊在十字架上的人，所见的究竟是什么景象？”

玛蒂歪了歪头。

十几年前的旧闻，玛蒂尚未听闻，此时的艾米莉却很清楚。

圣书说，在人类犯罪而受火蛇之苦时，圣人摩希曾经制造过一条铜蛇，挂在杆子上为仰望它的人解除惩罚。

正教在这一节注释说，“铜蛇”具有蛇的外形，但没有蛇的毒素。

它预表的就是具有人的外形，但没有人的罪恶的神之子。

而摩希高举铜蛇供人仰望，指的正是神之子在十字架上代人类受刑，为人类赎罪。

因此，神殿每隔几年会在世界范围内遴选合适的人，挂在唯一一座建在水面之上的大教堂的十字架上，为世人消解罪恶。

德拉杰玛家原本有两个女儿，小的那个几年前不幸被神殿选中，一直在十字架上代人类受刑。

今日家主葬礼，新任家主玛蒂尔德同时收到了妹妹在十字架上死去的消息。

艾米莉感到自己似乎窥见了德拉杰玛这个庞然大物的主人一些隐秘的念头，——她的话语里透着对正教的敌意。

没给艾米莉深思的时间，玛蒂尔德又道：“你好像也是个玩世不恭的人。我看你本来不想跟德拉杰玛联姻吧，现在改变主意了没有？”

“我……”

“不用立刻答复，”玛蒂尔德终于弯下腰，捡起脚边一把陪她一起在雨中待了大半天的伞，撑开挡在头顶，“你可以回家以后细细考虑。”

玛蒂越听到后面越一头雾水，同时隐隐感到这段对话十分涉及别人的隐私——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求婚场面？

她自觉是个有礼貌的人，便闭上眼，沿着来时的方向后退几步，脱离了这个幻境。

因此她也就没有看见，那位玛蒂尔德小姐转过身来，伞下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向艾米莉看来：“艾米莉小姐，你的愿望由我来实现。愿意赔上这一辈子的话，就为我画那幅画吧。”

艾米莉：“您是在……邀请我做共犯吗？”

玛蒂尔德轻笑。

虽然被雨水淋透，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被洗过一样清润明亮。

没有回答。

黑伞倾斜，遮去了那双眼睛。伞下的人转过身，在滂沱大雨中漫步而去。

许久以后，艾米莉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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