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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曾在路上劫杀他马车,又在白日里将他戏弄的藤蔓,自己凭什么要相信它。
元颂灼热的思绪在遇见这条藤蔓后在像顷刻间被泼了盆冷水,他是急着出去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到这条藤蔓手中。
不仅如此,这条藤蔓身上最大的疑点也让元颂无法将它轻信。
它有智慧不假,但它凭什么能知道自己被艾德里安锁在了房间里?包括白天也是一样,它怎么知道自己那时在藏书室内?
这条藤蔓的出现打消了元颂想从破窗而出的想法,如果费尽千辛万苦逃出,就又要掉入藤蔓的魔爪,他还不如直接坐在房间里等着邝钺他们的死讯传来。
这样至少能死得安稳一点,不用被心思不明的怪物折磨。
元颂的手再度扶上厚重窗帘,想要坚决地拉上,那条藤蔓却又展示起自己的存在感来。
窗上的水痕所剩不多,它费劲千辛万苦才写出三个字来。
塞勒斯。
马厩中见过的驯马师,不仅知晓自己真实身份,还对着自己疯狂示爱,给出与伯爵之死相关的线索。
……虽然线索是真,但实在不太靠谱,尽管没要了元颂的命,却让他被艾德里安抓住,做了管家先生一夜的玩物。
“你和塞勒斯有关系?”元颂不知道藤蔓具不具备“听觉”,但还是将话问出。
藤蔓做出了回应,上下晃动起自己的顶端,做出了如同人类点头的姿势。
元颂在感情方面有种盲目的自信,虽然他厌恶藤蔓,也不了解藤蔓和塞勒斯背后的目的,可他知晓一件事情。
塞勒斯爱他。
因为爱他,所以塞勒斯不会害他。
只这一点,元颂就决定暂且放下之前的顾虑。
【宿主,你真的要和塞勒斯他们走?】081忧心忡忡,【他们可能是不会害你,可他们将你救出后不一定会带你去寻找艾德里安!万一他们搞出什么金屋藏娇的把戏来,任务还是会照样失败!】
【你还记得塞勒斯在马厩中说的话吗?】元颂垂眸,想在办公桌上找个趁手的物件将玻璃砸碎,【他想要艾德里安去死。】
【塞勒斯知道的远比我们多,他不会让艾德里安太得意,所以一定会让我去破坏艾德里安今晚的所作所为。】
“我和你走可以,不过这块碍眼的玻璃需要先被处理掉。”元颂还是第一次和藤蔓心平气和地进行交流。
不过之前的那些次并非元颂不肯心平气和,都怪这条藤蔓太不老实,没人能对意图谋害自己的怪物产生什么善意。
“听”到元颂松口,藤蔓立刻做出欣喜的姿态,只是它没忘记元颂话中要处理掉玻璃的意思,主动贴近窗户,似在慢慢地用力。
而玻璃上的受力处在藤蔓的压迫下竟然真的生出了蜘蛛网状的裂痕。
元颂怕碎掉的玻璃伤到自己,刚退后几步,便见整块玻璃近乎完全碎裂。
藤蔓之前大概也是顾及着站在那里的元颂,所以才没有完全用力,直到确认元颂不会为此受伤才大展身手。
满地的玻璃碎片反射着房间中烛火和屋外的晦暗天色,闪出些波光粼粼来。
元颂踩上碎裂一地的玻璃碎片,像是踩上了一汪浅浅的湖。
而这湖水将一室天光连同明丽不似真人的漂亮小姐一同盛进,如同传说中的魔镜一般,将所有的美好封印至其中。
隔断了室内外的玻璃被打破,刚好留出足够一人通行的缺口,原先的那条藤蔓早纠集了一些同类来,灵巧地将自己编织成一个平台,足够将一个人容纳。
元颂提起裙摆,微微弯腰,迈过碎裂得不太整齐的的玻璃残骸,像是迈过了一座低矮冰山。
这一切都荒诞得宛如一场童话,被囚禁在高塔之上的小女仆摔碎了女巫的墨镜,召唤出植物系魔物出来,要跨越千山万水,反将骑士团拯救。
为了保护自己心尖上的小女仆,这些藤蔓哪敢弄出一点错处,它们稳妥地将元颂从空中送至地面,送到另一个“自己”面前。
塞勒斯撑着一把墨色的伞,迅速地将伞面全部朝着元颂那一侧倾斜,全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稀疏雨点打湿。
塞勒斯翠绿眼眸中藏着化不开的浓密情愫,他对元颂的痴迷从来不加掩饰,比起需要和元颂保持距离的人来说,或许他更想做倾斜过去的伞面——能以更近的距离将元颂靠近,再在无人知晓时偷偷吻上颂颂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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