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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够贱,元颂轻飘飘地瞥了眼这为老不尊的家伙。
若元颂心思真如他外在表现那般,他恐怕真会被这话气个半死。
夸沈去舟天赋与修为也就罢了,还非要点明“十六郎”这个名头,简直是把人伤的体无完肤,完全不顾及昔日亲情。
不对,在他们心中,元颂只是个价值高些的物件而已,哪里有什么真感情?
元颂看他们这些老脸就烦,但还不大想在回族第一日就闹出事端来,见公仪崇屏面上勾起了冷笑,只捏了捏他的手,将他制止,又敷衍地用手扶起额头,抢在公仪崇屏之前开了口。
“这里的风吹得我头痛,若长老们真有要事,可否自行在此商谈,让我一人先回去歇息?”
他泛着粉的指尖轻搭在玉一样的额头上,眼眸半睁着,竟也真的显出种倦容与病态来,看得人心中生怜。
可惜年迈的长老并不能欣赏元颂这番作态,相反,他几乎要气得背过气去。
他真想好好指着漱云君的鼻子问一问,这六年来到底是怎么养的孩子,若元颂只是娇里娇气的就罢了,现在还这样不懂规矩,一群长老们都能在风口上站得稳如泰山,偏他一个小辈头痛,想要临阵脱逃。
他的预感果真不错,元颂回族第一日就闹的家宅不宁起来,往后还能有什么好?
七长老故意面露苦色,不住地唉声叹气,似是因元颂这话十分为难,“唉……颂颂,有些话,七爷爷本不想说的这样难听,可事实便是如此,你原先的院子已经留给去舟了,你就算是现在下了仙舟,回到族中也是没有落脚之处的。”
这次的针对简直可以说不加掩饰了,元颂没再继续阻拦公仪崇屏,下一刻,他耳畔便响起了公仪去舟冷硬而不留情面的嗓音。
“我公仪家族家大业大,难不成连座空院子都没有,偏要把有主的院子挪来挪去?”
“崇屏,你也知晓,那院子本就是特意留给十六郎的,可如今的十六郎换了人选……再者说,那院子的位置与布局都是极好的,去舟多年未归,我们当然要给去舟些补偿,院子只是一点小心意罢了……想必元颂也是不会有意见吧?”
这球竟然又踢到了自己面前,想必想必,这老不死的怎么成天做这种春秋大梦,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事任他想。
元颂终于肯抬起正眼看七长老了,他眸光柔柔的,声音也柔柔的,若是不听他话中的内容,可能还真以为他是什么良善的好孩子。
“小辈的院子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既然七长老这样心疼十六郎,不如把自己的院子匀给他。”元颂扬起一个浅笑,“我倒也不是没有落脚之处的,虽是不太合规矩,但我住进少族长的院落还算是名正言顺,不知七长老意下如何?”
元颂的第一句话就把七长老砸的头晕目眩,第二句话的威力虽然小了些,可于人世间情理来说简直不妥当极了,气得七长老连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吹胡子瞪眼。
而公仪崇屏心情早就因为元颂的第二句话骤然好转,直接趁着七长老无力反击的时候将两件事统统敲定,温声细语地将元颂好一阵关怀,与对待七长老时的态度截然不同,如同在七长老面上又扇了狠狠的一记巴掌。
这几句争论过后,倒也没人记得七长老先前想见沈去舟的话了。
不过这话本来也就是在扯谎而已,仙舟上只一个看着眼生的青年人,那这人身份还有什么悬念,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七长老现在大抵是没有异议了,不知其他长老是否还有什么想说的?”
元颂言笑晏晏,人人皆知他在狐假虎威,可谁叫他背后那只老虎真就愿意替他做得罪人的事情,已经有一只出头鸟的下场摆在眼前了,其他人当然不敢再搬弄是非。
元颂的确是倦了,他修为不高,就算是年纪轻了一些,身体依旧不如那些白胡子老头硬朗,仙舟虽稳,可他实在娇气,这一路上若有若无的颠簸外加现在的山风,已经足够让元颂精疲力尽了。
现在没人再对他有什么意见,他抽身离去的也相当痛快,盈盈走下仙舟,时隔六年,再度踏入这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的人间仙宫。
而那厢的沈去舟默然地看完了这出好戏,因元颂与公仪崇屏之间过分自然的亲昵而心中空空,见元颂下船而去时甚至心神恍惚,差点和元颂一齐挪动脚步。
好在有一道清风疾驰而来,狠厉地划过他手背,留下一寸血痕。
是有人在故意提醒他,沈去舟不自觉蹙眉,视线一寸寸移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船舱上半开的那扇窗上。
那里站着面色苍白的漱云君,他眸光冷得彻骨,虽是无言,却能让沈去舟读懂他的意思。
不要给元颂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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