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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北京租的房子已经退了,她四年间一个朋友都没有交下,她更不可能把东西寄到广西老家去。而且她还悲催地发现,就算她能自己带着这些箱子坐火车,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去火车站,因为这小镇上根本就没有出租车。她被困在这个破地方了。覃晴起身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蜷缩在被窝里放声大哭起来。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似乎是哭得有些缺氧了,脑袋晕乎乎的,眼皮也变重了。覃晴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睡梦中好像有人在敲门,但她迷迷糊糊的,听得不太真切。一会,敲门声停了,手机响了起来。覃晴拿起看了一眼,不认识的号码,她实在不想花力气去应付,就直接按了挂断。安静了不过半分钟,手机又响了。覃晴再次想要挂断,却看到来电显示是:快递大哥。她以为是那一箱鞋找到了,便按了接听键冲着手机有气无力道:“喂?”浓重的鼻音和哭腔让站在门外的周远愣了好几秒,之后他才开口:“你买的家具到了。”什么家具?她都绑不了银行卡,能买什么家具?又忽然想起来,她前天去郑强家具城订了家具,当时是约好了今天要来送货安装。可她根本就没有付钱呀。覃晴掀开被子下床,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周远和郑强并肩站在她家门外。郑强看了一眼覃晴头发零乱、脸颊通红又哭肿了眼睛的模样,之后满脸疑问地转头去看周远。覃晴拒绝他们的强买强卖道:“我现在没钱买家具。”她说话时带着幽幽怨怨的颤音,仿佛他们要是说了什么不合她心意的话,她就会随时哭给他们看。郑强赶紧说:“没事没事,我们先给你装上,你取钱了再给我就行。”覃晴花了几秒钟思考这话里的意思,之后吸吸鼻子“哦”了一声,回手指向屋里原有的家具们:“这些我都不要了,你们能帮我搬下去扔了吗?”“行,我们搬。”“要钱吗?”“不要。”“谢谢。”覃晴礼貌地道完谢,再没有精力和体力管他们了,她转身回到卧室继续蜷缩着躺在床上,任凭外面两个东北大汉在她家里搬进搬出。周远和郑强先把客厅的旧沙发搬下楼,又把装在楼下货车上的新沙发搬了上来。旧沙发下是清洁死角,此刻正聚着一大片黑乎乎的土渍。周远指挥着郑强先把沙发放在另一边,他去卫生间找了扫把出来,把地面上的脏东西清理干净,两人才把沙发搬过去摆好。之后,他们把客厅的茶几、鞋柜、电视柜等全都搬到楼下,将半空的客厅从头打扫了一遍,才又将新的家具们搬了上来。布置完客厅,周远站在卧室门口敲门,窝在床上的覃晴没动也没说话,只掀起眼皮有些懒懒地看着他。“客厅家具都整好了,现在得换床和衣柜。”“哦。”覃晴应声用手撑着床,费力地坐起来,再慢慢下床穿好拖鞋,站在床边用床单将被子和枕头卷在一起,就要抱着往客厅走。可那被子卷起来比她都重,覃晴试了一下没抱起来,她又弯腰准备再试一次。原本觉得自己不方便进来所以站在门外的周远见她差点被带得栽倒在床上,赶紧两大步上前从她手里把被子接了过去。覃晴就跟在周远后面,等他把被子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自己也脱了鞋枕着被子躺上了沙发。床和衣柜是大件,不好抬。周远和郑强就拿了工具上来,将旧床和衣柜拆成板子一点点地运下去。照例再把卧室打扫干净,将新床新衣柜的板子抬上来重新组装好,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两人一起去卫生间洗手,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得郑强手都抖了两下。他胡乱地就着凉水把手搓了几下,用力把多余的水珠甩掉,又双手在两侧裤腿上蹭了蹭,就赶紧跑出去把刚才为了干活方便而脱掉的外套穿上。“这屋里也太冷了。”周远也觉得屋里冷。他走到门口蹲下身把阀门箱打开,摸了摸里面的暖气入户管道,果然是冰凉的,难怪她会冻感冒了。周远将阀门箱重新关上,来到沙发前低头看蜷缩着躺在那里的覃晴。她是典型的南方女孩模样,瘦瘦小小的,此刻穿着加绒的家居服,披散头发躺着,好像是一团柔软的小毛球。“你没事吧?”覃晴声音弱弱又带着点哭腔道:“没事,就是太冷了。”郑强也走了过去:“那个……”他看了一眼订货单,谨慎地确定了姓名才接着说:“覃女士,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东北是得交取暖费屋里才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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